顾父举起酒杯,和曹建国的空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只要这两个孩子能好好的,能互相扶持着把这日子过热乎了。别的那些闲话,去他妈的吧!”顾父一仰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好!老哥敞亮!”曹建国激动得连连拍大腿,眼泪再次落了下来。曹凛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顾父,眼底爆发出狂喜的震撼。顾白更是直接捂住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落下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曹建国放下筷子,突然郑重地提议道:“老哥,老嫂子,我今天还有个不情之请。你们二老这次来z市,就别回东北老家了。老家那些亲戚邻居的嘴太碎,回去听着也心烦。不如就留在z市吧。”顾父愣了一下:“这……这z市花销太大了,我们留在这儿,不是给孩子们添乱吗?”“添什么乱!”曹建国一拍大腿,“我已经看好了,就在我住的那个小区,刚好有一套一楼的房子要出租。你们老两口住进去,离小白他们租的公寓,就隔着一碗汤的距离!炖锅排骨端过去,汤都不会凉!”曹建国转头瞪了曹凛一眼:“凛子现在在打比赛,马上就有奖金了。这租房子的钱,一分都不用你们出,让凛子全包了!他在老丈人跟前当半个儿子,这是他该尽的孝道!”顾母听到“一碗汤的距离”,眼泪顿时就绷不住了。她是个传统的母亲,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守在儿子身边。她抹着眼泪,连连点头:“不回去了,不回去了。这几年小白一个人在外面吃苦,都瘦成什么样了。我留下来,能天天给小白做顿热乎饭,比啥都强啊!”顾父看着老伴高兴的样子,又看了看满脸期盼的顾白,重重地点了点头:“行!那咱们就不走了!就在这儿扎根了!”“太好了!”顾白破涕为笑。就在这时,曹凛突然站起身。他大步绕过餐桌,走到顾父和顾母的面前。没有任何预兆,他双膝一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坚硬的地砖上。顾白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也立刻走过去,在曹凛的身边并肩跪下。“哎哟!这是干啥!快起来孩子们!”顾母吓了一跳,连忙要伸手去拉。“阿姨,叔叔,你们别拉我。”曹凛固执地挺直了脊背,他仰起头,看着顾家父母“爸,妈。”曹凛这一声称呼叫得自然,却字字千钧。他举起右手,三指并拢,指天发誓:“我曹凛今天在这里,当着长辈的面发毒誓。我这条命,我这个人,从今往后全都是顾白的。这辈子,不管以后是贫穷还是富贵,是健康还是疾病,我如果敢做半点对不起顾白的事,敢让他掉一滴伤心的眼泪……”曹凛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中透着玉石俱焚的狠绝:“就让我曹凛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呸呸呸!胡说什么呢!快把话收回去!”顾母听得心惊肉跳,连连摆手。顾父却定定地看着曹凛。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那种把命豁出去的凶性和深情。他知道,这小子说得出,就绝对做得到。顾父眼眶发热,他站起身,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一把抓住了曹凛的胳膊,用力地、亲自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行了,大男人的,膝盖底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顾父重重地拍了拍曹凛宽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叹了一口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好好对我们家小白。”“爸!!”顾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一头扑进了父亲宽厚温暖的怀抱里。“爸……谢谢您……谢谢您……”顾白死死地抱着父亲,把脸埋在父亲那件旧棉袄里,放声大哭。这六年的暗恋挣扎,网络暴力和差点失去父亲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化作了宣泄的泪水,彻底决堤。顾父红着眼睛,用粗糙的大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儿子的后背,声音哽咽:“哭吧,哭出来就好了。爸在呢,以后谁也欺负不了咱们。”曹凛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父子俩,眼角也滑下了一滴滚烫的泪水。但他没有去擦,只是笑着,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释然而灿烂。窗外的冬夜依然冷冽,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落叶。但这间充斥着东北菜香味的包厢里,却暖得让人心醉。----------------------------------------决赛时间在平稳而充满希望的节奏中飞速流逝。两家和解后的第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