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份的天气闷热地让人心生燥意,忙碌了好几个月,冉青梧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前往巴黎的准备工作在稳步进行,虽然内心还是迷茫,但她仍在认真准备着。
既然暂时找不到落点,那她就尽量在过程中享受细微的满足感。
“青梧,来办公室一趟。”主编路过她的位置说。
冉青梧疑惑地走向主编办公室,心里回想自己最近的表现。
虽然冷战那段时间是有轻微的影响到她的心情,但在应该没有在工作上犯错吧。
冉青梧带着心里的异样进了办公室。
“主编,是有什么事吗?”冉青梧温声开口。
主编示意她坐下“青梧,你最近有再翻看冠军赛的预热稿吗?”
“没有,是稿子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冉青梧不好的预感。
这一个月她都在忙着准备奥运的采访事宜,也没有去看那篇预热稿的后续情况。
“你那篇稿子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主编开门见山。“陈屹则对外界的看法,你发稿前有跟他沟通过吗,在赛后的人物采访中,陈屹则在节目中说,自己的能力还远达不到全能的标准,对被冠以‘全能选手’的称呼十分抵触,而你的稿子里说他很认可,这与他的真实想法相悖。”
“本来是很小一件事,但由于你的稿子热度不低,现在网络上的质疑声很大,上面的领导在重新讨论你的随行名额。”
冉青梧耳边嗡嗡响,一片茫然看着主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预热稿确实可以不用经过访谈就能发布,但是涉及到对象的具体态度,还是需要和当事人沟通确认,确保内容的客观真实,而不是记者的主观臆测。”主编看着眼前神色恍惚女孩,语气不免温和了下来“青梧,我知道你很想去奥运赛场,但有时候太过于急切就免不了出错。”
冉青梧努力让自己回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主编,是我的失误,我没有及时跟当事人确认,事后也没有跟踪后续情况。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责任。”
“台里的决定是下架你的那篇稿子,重新讨论你奥运随行的名额。”
冉青梧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声渐渐加重,眼前被一层水雾覆盖“我知道了,我接受台里的处罚。。”
主编看着她失魂的样子,安慰道“青梧,你是有能力的,但这次的失误确实很不应该,回去好好反思,尽快调整好好情绪。”
“好,我会好好反省的。”冉青梧轻轻点头。
走出办公室,坐在位子上看着采访资料,她才真切感受到悲伤。
那些执着和憧憬在这一刻变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伸手一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所有反复翻看、打磨的稿件,变成了失败的画面。
她浑噩坐着,手里不自觉地拿起圈圈画画的文件,现在看着这些努力的痕迹,心里充满了酸涩和无力。
待到叶子回来问她怎么了,她才反应过来。
“没事,就是眼睛有点酸,放空一下。”台里的通告还没下来,她不想影响到别人,也不想把脆弱表现出来。
她捏了捏发麻的手,点开电脑,重新审读一遍稿件,再去翻看陈屹则的赛后采访以及达标的文件。
她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找到自己的错误,引以为戒。
主编打开百叶窗看着外面垂着肩,安安静静复盘的身影,心里生出了一丝心疼。
这个月的冉青梧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也很认可她的能力,她独到的见解,细腻的文字,对赛事的敏感度都远高于同期的新人。
刚刚会上她极力争取保留她的名额,最终还是没能说服领导,她明白媒体这行容不得细小的差错,一步错,接下来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冉青梧终于在煎熬中等到了下班,段槐序接她回家的路上,她全程闭着眼睛靠着窗外,慢慢睡着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安全感包裹着的车厢慢慢放松下来。
回到家,段槐序轻轻抱她下来,还是弄醒了浅眠的她。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胸膛,发出不满的呜咽。
“再睡一会,等会我做好饭了再叫你。”段槐序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拨开脸上的头发。
他悄悄出了卧室,门留了一条小缝。
从看到她走出公司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虽然向来情绪不外露,也不爱说话,但却不像今晚这样浑身上下被低落笼罩。
段槐序做饭的声响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卧室的人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段槐序低着头洗菜,手上的动作没有听,眼睛却老是瞟向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