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炼狱府的路上,杏寿郎一直牵着她。他在她旁边走着,似乎走了很久,只是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他一直在等她走到自己身边。
走了一段路后,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織”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笃定“那天晚上,我看到了。”
他注意到她的眼神开始躲避,他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似乎在告诉她“放心,你没必要躲”。
感受到他手掌心传来的温热后,她才慢慢抬眼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没有觉得你可怕,”他的声音平稳:“我那时很后悔,我想到你一个人走回去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陪着你。”
她愣在那里,像是没预料到他会说这个。她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但只有一阵很轻的呼吸声从她唇间逸出。
“你确实变了一点,但那不是变坏了,你只是变得更像你自己了。”他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所以回到我身边来,不用等自己变回以前的样子。”
他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而且,”他说,“唔姆,織已经是我的继子了,这一点不会变,你没必要觉得自己不够好。織,你在我这里没有任何需要证明的东西。”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了一小步“所以,回来吧。”
她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月光落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正在一点一点地重新落在她身旁。
然后她轻声开口:“……好。”她的声音很轻,但他听到了,他松开她的手腕,重新牵住她的手。
这一次,他的手指收拢得更加坚定。
他们继续往前走,夜风从侧面吹过来。过了一会儿,杏寿郎开口说:“唔姆,回去后,千寿郎做了寿喜烧,我们之前说好的。”他的声音恢复了他平日里那种带着笑意的明亮。
伊藤織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还记得。”
他说:“織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她没有回答,但被握着的那只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
回到炼狱府时,院门正开着。千寿郎听到了脚步声,就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他看到伊藤織,先是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跑过来拉住伊藤織,他一脸担忧的看着伊藤織问道“織姐姐,你没事了吧?”
见伊藤織微笑的摇了摇头,千寿郎那双一直悬着的手才终于放了下来,跟着她一起笑了“那就好,我做了寿喜烧哦!食材是兄长大人今天一早特地去买的。”说着他拉着伊藤織进了饭厅。
伊藤織被他拉着,脚步跟着千寿郎的方向走过去。杏寿郎在身后,看着千寿郎拉着伊藤織的身影默默的笑了,他又看了看自己那只刚刚牵过他的手,轻轻摩挲,手上似乎还停留着她手掌的温度。
饭厅的锅里正冒着热气,肉片和蔬菜在深色的汤汁里翻滚。千寿郎已经帮她摆好了碗筷,又在她座位边放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平安符,带着紫藤花的香气,“这是平安符,这次回来的路上求的,给你们,一人一个。”
千寿郎接过平安符,低头看了看,然后小心地握在手心:“谢谢織姐姐!我会随身带着它的。”他说得很认真。
杏寿郎也接过了平安符,在手中轻轻翻看了一下。他没有说太多,只是郑重地把它放进了胸前的口袋中,又轻轻按了按口袋的位置:“唔姆,我会好好收着的。”
伊藤織看着他把平安符放进口袋的动作,目光在那个口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那我要开动啦。”她拿起筷子,夹起锅中的肉片,低头吃了一口。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没有停下。她像是在用这个平常的动作告诉他们:她回来了。
千寿郎也动了筷子,笑着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片牛肉:“織姐姐多吃点!”
杏寿郎没有说话,他也在低头吃,但他夹菜的方向,不自觉地往她那边偏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