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藤风野的眼睛瞬间变成了鬼独有的竖瞳,露出獠牙,转身刹那双手变成了尖爪,他一爪刺出,速度之快连他的衣袖都没来得及被风带动,但指尖只触到了空气,他扑了个空。他回头看去,周围空空荡荡,门帘纹丝不动。他在寻找,在那里?
风野的视线往上一抬,才看见天花板的横梁上多了一道阴影。伊藤織像一只收拢翅膀的蝙蝠,一只手抓在梁上倒挂着,长长的马尾垂落,碧蓝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紧盯着他,仿佛已经看准了猎物,即将开启猎杀。
下一秒,她从横梁上落下的瞬间,刀像流水一样顺着他的肩斜切过来。风野的爪子立即转了方向,回挡,他挡住了那一刀。刀锋刮过他的爪子,擦出一串火星。
利爪追着她的落脚点横扫过去,榻榻米被整片掀翻,纸门裂成碎片。书房里像是一阵狂风刮过,灯焰被气浪逼的连连颤抖。
这次,伊藤織落地之后没有停顿,而是贴着地面滑向他身后。伊藤风野再次伸爪,爪风扫过空处,把墙上的书法震得微微晃动。
伊藤織滑向他身后时,踩着他身后的墙壁借力折返,一个翻身。等伊藤織再次站在地面时,日轮刀已经收回鞘里。
风野愣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一凉,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刀太快了。
他的头落在了一旁,转了转眼珠,他看见自己的身体仍保持着刚才转身的姿势。
伊藤織已经站在了他刚才写信的桌前,自顾自的拉开抽屉拿出那封密函,像是她刚刚做完了一件不值得再回头看的事,目光紧紧盯着那封密函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风野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吐出一团灰烬。他开始崩解了。
最后一刻,他看见伊藤織拿走信封,折好,塞进放进衣服里,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
烛火被吹熄,房间陷入黑暗。黑暗的房间里只剩下伊藤风野那件空荡荡的和服。
这场狩猎不到两个时辰就结束了,她从侧门潜入,从庭院一路向前,所见的每一个族人,都不出所料已成了鬼。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奋起反抗,有人仓皇逃窜,也有人视死如归。
唯肃清者伊藤織,自始至终面不改色。手起刀落,没有多看一眼。
待最后一只鬼消散,天仍未亮。她站在庭院中央,四下空无一人,只有满地狼藉和那些空荡荡的衣物碎片散落在石缝之间,整座宅邸空了。
她站在那里,挥刀一甩,刀身上的污渍被尽数抖落。接着她举起刀,用刀背在鞘口轻轻刮过,发出一声极短的清响,再将刀身缓缓送入鞘中。
她轻叹一口气,取出口袋中的火折,吹亮后扔进了庭院旁的一间房内,火苗顺着着木地板迅速蔓延到房梁,不一会火光从她身后涌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面前的长廊上。
她没有回头,径直向前走。穿过庭院,走过那扇她进来时的侧门。
天理昭昭,因果有报。伊藤家族的噩梦,终以一场大火收场。后来的事便如官府的书面记载——曾显赫一时的伊藤一族,就此落下帷幕。
他们甚至没有等到鬼舞辻无惨来善后。惩罚伊藤家族的,并不是他们所依附的那位"主人"。伊藤一族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被家族视为异类的伊藤广助,竟悄无声息地在家族的土壤里埋下了这颗雷。
更不会想到,多年以后,那位早已被所有人遗忘的、远在异国的伊藤織,会亲手将这条血脉连根斩断。
大火之后,什么都不会留下。
除了她的名字。
与此同时的无限城内——
“无惨大人,这小姑娘看起来非常能干,替我们把事情都干完了,省了我们不少功夫。”说的鬼有着一头白橡色的头发,那双彩色的瞳孔极为梦幻,若不是上面清晰的印刻着“上弦·贰”几个字,恐怕这姣好的面容和温柔的声音会让人误以为他是落入人间的天使。不过说起来他倒是有另一个身份——万事极乐教的教主大人,也叫童魔。
无惨没有回应童磨,他的注意力正落在视野尽头那个持刀的身影上。
伊藤家族的人有着极为特别的体制,喝下鬼血后要么变鬼要么因为适应不了立马暴毙,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而以往喝下鬼血后大部分人都当场暴毙化作一滩血水。但伊藤一族是无惨目前遇见过的喝了他的血后存活率最高的人群。同时更为罕见的是,人变为鬼后绝大多数都会忘记自己为人时的事,像童魔这种能够拥有完整记忆的并不多见,但伊藤家的鬼大部分都拥有完整的记忆,不谈畏惧日光和进食,它们几乎和人类时的自己没有太大的差别。
无惨通过视觉的联络在才知道伊藤織的存在,过往在和伊藤家人打交道的这些年里,伊藤織这个名字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份交易记录或献祭名单中,如今伊藤織以肃清者的身份站在了他视野的尽头。
童磨依然微笑着默默叨念“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