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天川吸了口气,转向杏寿郎,低头弯了弯腰:“很抱歉,杏寿郎。”
杏寿郎连忙伸手扶他:“木野大人,您不必这样…”
“按理来说,我这次应该要把伊藤織带来见你的。”天川没有直起身,声音沉了下去,“毕竟她就要成为你的继子了。但在这之前,有很重要的事,需要她自己亲自去解决。”
他停了一下,像是斟酌该怎么往下说。然后他才继续,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那些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要去做的,是彻底断了那条根,也是时候清理门户了。”
杏寿郎没有立刻接话。他听懂了“那些人”指的是谁。他想起伊藤家与鬼勾当的那些传闻,想起天川刚才说起她父亲死于家族迫害时的眼神。他没有必要再追问天川说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而那个猜测太沉重了。他只是沉默地坐着,心里想着那位还没见过的少女,想她独自扛了这么多年,这么多事,想她就要去完成那件事了,想到这里心里浮起一阵他不太愿意深想的酸涩感。
他还不认识她,但他已经开始心疼她了。那种心疼很安静也很无力,像一个人远远地望着一座正在下雨的山,知道自己暂时走不进去,只能远远看着雨落下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木野大人,她那边…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天川摇了摇头:“感谢你。但这样就够了。”
杏寿郎没有再问了,他垂下眼睛,视线落在自己膝前的手上,指节不知何时已经握得泛白。他慢慢松开,把那些细微的颤抖压回指尖深处,然后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有些事必须織自己去解决。”天川的声音在空落落的房间里响起,“她为了这件事,已经准备的太久太久。”
杏寿郎坐在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他本来有很多话想说,但张了张嘴,最终全部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他没有再说“要不要我帮忙”,也没有说“太危险了”,这都不是他该说的话。他甚至连“等她回来”这句话都咽回去了,她还没有见过他,他还没有资格说出那样的话。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把那个女孩将要去做的事在心里放好,然后对自己说:等她回来,他不让她一个人了。
杏寿郎抬起头,轻声答道:“我明白了。”
他没有说更多。有些事不需要说更多。他不需要别人教他怎么做,也不需要别人来嘱咐他“以后要好好照顾那孩子”,这都不需要。他只是在心里记住——记住她的名字,记住她正要走的那条路,记住那个他还未曾谋面的女孩已经独自走了很远…很远…
他会等着她来,至于她来之前要做什么,那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不会拦,也不会问。
他只需要把自己心里那句“我会护着她”藏好,藏到她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