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有陆隐,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个尸油娃娃,看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脸上竟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着玻璃罩,在上面“当当当”地敲了三下。
“啧。”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怎么了?”苏晚晴忍不住小声问。
陆隐叹了口气,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手艺太糙了。”
“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说,这玩意儿,做得太糙了。”陆隐一脸认真地解释道,“你看这骨头,选材就不对,用的是顺产婴儿的,怨气不足,先天根基就弱。还有这尸油,火候过了,炼得太干,灵性都流失了七七八八。最离谱的是这头骨,居然有修补过的痕迹,说明是个二手货!”
他像一个最挑剔的古玩鉴定师,对着一件稀世珍品评头论足,只不过他评点的,是这件汇聚了无边邪恶的诅咒之物。
“就这种残次品,也好意思拿出来当礼物?”陆隐最后下了结论,眼神里充满了对“黑巫尊者”专业水平的鄙夷,“你们‘黑巫教’的品控部门,是不是该集体开除了?”
“你……你胡说八道!”使者彻底被陆隐这番话给整不会了,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恼羞成怒的狰狞。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没数吗?”陆隐嘴角一勾,那股懒洋洋的气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锋芒。
他不再多言,单手托着玻璃罩,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萦绕起一抹淡淡的金色光华。
“回去告诉你家师父。”陆隐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清晰,“第一,这破烂玩意儿我收下了,手工费我就不跟他要了。第二,他那套什么养小鬼、炼尸油的玩意儿,在我们华夏,那都是几百年前老祖宗玩剩下的,上不得台面。第三……”
他顿了顿,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首刺使者的双眼。
“让他洗干净脖子,在家里等着。我这个人有个毛病,最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装神弄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并起的剑指,猛地戳在了玻璃罩上!
“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那看似坚固的玻璃罩,连同里面那个邪异的尸油娃娃,竟在一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在使者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尸油娃娃连同玻璃罩,一起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粉末,从陆隐的指缝间簌簌落下,洒在地毯上。
没有爆炸,没有黑气,甚至没有一点声音。
那件凝聚了九个婴儿怨气和无尽邪恶的“圣物”,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彻底净化,湮灭成了最原始的尘埃。
“噗——!”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不可一世的使者,身体猛地一震,张口喷出一大股黑血,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倒在地,脸上那股惨白瞬间变成了死灰色。
这尸油娃娃与他心神相连,娃娃被毁,他也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他抬起头,看向陆隐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和残忍,只剩下如同见鬼一般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滚。”
陆隐只说了一个字,然后像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手。
那使者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会议室,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整个会议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苏振邦、苏晚晴、李会长,还有那些苏家的高管,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隐,看着地毯上那捧黑色的灰烬,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紧张、绝望……种种负面情绪,在刚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一种油然而生的、近乎盲目的信心。
原来,所谓的南洋邪术,所谓的“黑巫尊者”,在这位年轻得过分的陆先生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好了,威胁也听了,礼物也拆了。”陆隐重新坐回沙发上,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对己经完全石化的众人道:
“现在,可以认真讨论一下,晚饭吃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