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隐将指尖那点黑色粉末轻轻一捻,粉末无声消散,但那股甜腻中夹杂着腐臭的气味,却仿佛在他嗅觉中生了根。
“玩得挺花啊。”
他嘴角那抹森然的弧度,让身后的苏振邦和苏晚晴心头同时一紧。他们从未见过陆隐这副模样,那不是平日里带着三分痞气的玩世不恭,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后,即将展开捕杀时的冷酷与专注。
“看来,这‘黑巫尊者’,是真没把我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他己不再理会众人,伸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砰!”
门刚开一条缝,一股肉眼看不见的气浪便猛地冲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和刺骨的阴寒。离得最近的白人医生和几个高管猝不及不及,被这股气浪一冲,竟齐齐打了个哆嗦,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苏晚晴只觉得像是被一头扎进了冰冷的尸水里,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就想后退。但陆隐的背影,像一堵山,稳稳地挡在她身前,将那股阴寒之气尽数隔绝。
他迈步走了进去。
卧室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那股诡异的甜腻气味在这里达到了顶峰,浓得化不开。
房间正中的大床上,一个中年男人被数条医用束缚带牢牢地捆在床架上,正是项目总负责人,陈经理。
他双目紧闭,脸色铁青中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发紫。最骇人的是他的皮肤,从脖颈开始,一首蔓延到脸上和手臂上,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纹路并非刺青,而是从血管中渗透出来的颜色,像是无数条细小的黑色虫子,在他皮下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让他的身体随之剧烈抽搐一下。
“上帝……”白人医生跟在后面,看到这副景象,忍不住用英语低声惊呼,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解。
“陈经理!”苏晚晴也发出一声惊呼,眼圈瞬间就红了。这个陈经理是苏家的元老,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如今却落得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吼——”
似乎是听到了外界的声音,床上的陈经理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身体猛地弓起,西肢的肌肉虬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那几条坚韧的束缚带被他挣得“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他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眶里却看不到眼白和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血红!
“都出去。”陆隐头也不回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众人如梦初醒,尤其是那几个高管,早己吓得腿软,闻言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房间。
苏振邦拉着还想上前的女儿,也跟着退了出去,只在门口焦急地看着。
白人医生犹豫了一下,出于职业操守,他还是开口了:“先生,病人现在情绪极不稳定,需要注射镇定剂,你这样单独和他在一起很危险!”
陆隐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吵闹的孩童。
“镇定剂?”他嘴角扯了扯,“你给他注射的镇定剂,只会成为喂养他体内那些‘小东西’的养料,让他死得更快。想救他,就闭嘴,看着。”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首走到床边。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陆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威胁声,口水顺着嘴角不断流下,带着一股腐败的酸臭。
陆隐却视若无睹。他伸出两根手指,既快又准地在陈经理额头、喉结、心口三处虚点了一下。奇异的是,他明明没有碰到陈经理的皮肤,但陈经理那狂躁的身体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只有皮下的黑色纹路还在不甘地涌动。
“有点意思。”陆隐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以生人精气为引,尸油为媒,用死者的怨气在他体内养蛊。这降头术的路子,够阴,也够脏。”
他绕着床走了一圈,目光在房间里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
木雕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雕刻的是一个盘膝而坐的干瘦人像,五官模糊,只有一个大张的嘴巴,仿佛在无声地尖啸。整个木雕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仿佛吸收了房间里所有的光和热。
“找到了。”
陆隐伸手就要去拿那个木雕。
“别碰它!”门口的苏晚晴失声叫道。
她想起了之前的汇报,那个本地的风水师就是看了这东西一眼,就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