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A大家属楼的窗户里透出一盏昏黄的灯光。
卧室里,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婴儿床里的江念已经哭闹了整整二十分钟。那张粉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四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章鱼一样胡乱挥舞,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林知夏抱着她在房间里走了无数圈,胳膊酸得几乎失去知觉,嗓子也哄哑了,可小家伙依然精神抖擞地用哭声对抗着全世界。
“交给我吧。”
江逾白看着妻子疲惫的黑眼圈,心疼地从她手里接过女儿。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眼神中透着一股即将攻克难题的决绝,“人类的声带是不稳定的乐器,效率太低。这种时候,需要的是科学的介入。”
他把哭闹不止的女儿小心翼翼地放回婴儿床,然后转身打开了早已架设在床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声学分析软件界面瞬间亮起,幽蓝的光映照着他严肃的脸庞。
“根据婴幼儿听觉心理学和声学共振原理,最能安抚新生儿情绪的声音频率通常集中在400到600赫兹之间,且需要叠加类似子宫内血流声的粉红噪音作为背景。”江逾白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一边像是在做学术汇报一样低声解说,“我正在调用数据库,合成一段‘最佳助眠频率’。”
几秒钟后,音箱里传出了一阵奇异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单音节哼鸣,伴随着如同潮汐般规律的沙沙声。从声学曲线上看,这简直是完美的正弦波,平滑、稳定、没有任何突兀的波峰。
“听到了吗?”江逾白得意地指着屏幕上的实时监测数据,“这是模拟母体子宫环境的声学场,理论上能最大程度激活婴儿的镇静反射。你看,分贝仪显示她的哭声已经——”
话音未落,婴儿床里的江念突然爆发出了一声更加凄厉的啼哭,仿佛是对这种“完美噪音”的强烈抗议。
江逾白愣住了,手指僵在键盘上:“不可能……参数设置是完美的,难道是相位抵消出了问题?”
他慌乱地开始调整均衡器,试图寻找那个能让女儿安静下来的“黄金频率”。
“左声道增益3分贝……无效。叠加白噪音……无效。尝试模拟心跳节奏……还是无效!”
这位能在量子力学领域游刃有余的物理学家,此刻面对女儿的哭声,彻底乱了阵脚。他看着满屏跳动的红色波形,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让我试试。”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江逾白敲击键盘的手背上,制止了他的操作。
林知夏绕过电脑,俯身抱起了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儿。她没有看那些复杂的图表,也没有理会所谓的声学参数,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嘴唇凑到孩子耳边,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儿歌。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
林知夏的嗓子因为之前的哄睡已经有些沙哑,音准更是飘忽不定,时而高亢时而低沉,甚至还偶尔破音。
然而,奇迹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