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蝉鸣声渐渐弱了下去,A大的校园里染上了深秋的金黄。
林知夏的孕期已经进入了第二十四周。
对于一位物理系讲师而言,这原本是一个寻常的周五晚上。林知夏正窝在沙发里看文献,江逾白则坐在地毯上,膝盖上放着那台贴满了标签的笔记本电脑,正在处理一组关于超导材料的实验数据。
突然,林知夏“嘶”了一声,手里的Kindle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江逾白几乎是瞬间合上电脑,整个人弹了起来,紧张地凑到她面前,“是肚子疼?还是腰酸?还是刚才翻身压到了?”
“不是。”林知夏按住他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刚才……宝宝踢我了。”
江逾白愣住了。
“踢……踢你?”
“就像……小鱼吐泡泡,或者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林知夏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刚才就是这里,很有力的一下。”
江逾白屏住呼吸,手掌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触感。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在等待一个宇宙大爆炸的信号,既期待又惶恐。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
腹部一片平静。
“是不是刚才只是错觉?或者是肠道蠕动?”江逾白眉头微皱,理智开始回归,“根据医学统计,初产妇感知胎动的时间通常在18到20周,但明显的肢体撞击感往往更晚。而且肠鸣音的频率通常在……”
话音未落。
*咚。*
掌心下清晰地传来了一次撞击感。虽然轻微,但确凿无疑。
紧接着,又是两下。
*咚、咚。*
江逾白的眼睛瞬间瞪大,仿佛看见了上帝粒子在云室里留下的轨迹。
“捕捉到了!”他低呼一声,猛地转头看向林知夏,“知夏,快,拿纸笔来!不,拿我的平板!”
林知夏被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逗乐了:“你要干嘛?”
“记录数据!”江逾白一边说,一边飞快地从茶几上抓过平板电脑,打开绘图软件,“胎动是胎儿神经系统发育的重要指标。我们需要记录它的频率、强度(虽然只能定性分析)以及时间间隔。这能反映他的生物节律!”
于是,A大最年轻的量子物理教授,此刻正趴在妻子的肚子上,像个虔诚的信徒,手里拿着触控笔,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第一次撞击,20点14分32秒。间隔……3秒后第二次。力度……中等。”
江逾白一边记录,一边喃喃自语,“这看起来像是一个随机过程,但我不相信randomness(随机性)。宇宙中不存在真正的随机,一定隐藏着某种周期性。”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书房里只剩下江逾白报数的声音。
“20点18分,连续三次短促撞击。”
“20点21分,一次长位移滑动。”
林知夏看着他在平板上画出的一个个散点图,无奈地扶额:“江逾白,他只是个胎儿,不是脉冲星,你不用这么较真吧?”
“你不懂。”江逾白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调出了一个信号处理软件,“任何随时间变化的信号,都可以分解为不同频率的正弦波的叠加。这就是傅里叶变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