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物理楼顶层的量子计算实验室,深夜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稀释制冷机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接近绝对零度的声音,也是通往微观宇宙深处的呼吸。
林知夏坐在屏幕前,看着江逾白在终端上输入最后一行代码。屏幕上,复杂的波函数正在疯狂演化,无数个分支像树根一样在虚拟的希尔伯特空间中蔓延。
“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林知夏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你最近神秘兮兮地占用实验室算力,就是为了跑这个模型?”
“不仅仅是模型。”江逾白按下回车键,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知夏,你还记得薛定谔的猫吗?”
“当然,生死叠加态。”
“在量子力学的多世界诠释里,每一次量子测量都会导致世界分裂。”江逾白指着屏幕上那些分叉的线条,“在某个时空里,猫是活的;在另一个时空里,猫是死的。同理,在无数个平行宇宙中,存在着无数个江逾白和林知夏。”
林知夏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答案。”江逾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知道,在那些由于微小扰动而走向不同结局的时空里,我们是否还会相遇?是否……还会相爱?”
屏幕上的进度条终于走到了100%。
“模拟结束。”江逾白轻声说,“知夏,来看。”
他拉着林知夏走到主屏幕前。
屏幕上并没有出现枯燥的数据表格,而是像电影蒙太奇一样,快速闪过了一个个模糊却生动的画面。那是量子计算机根据海量变量推演出的“可能性”。
【模拟样本Alpha-001:民国二十六年,北平】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老旧胶片的噪点。
一个穿着长衫的青年在战火纷飞的街头,死死护着怀里的一摞书稿。而在他对面,一个剪着短发的女学生正举着相机,镜头对准了他。
青年抬头,目光穿过硝烟与女学生对视。
【系统旁白:物理系助教江逾白,与新闻系学生林知夏。他在逃难人群中一眼认出了她,将最后一张船票塞进了她的手心。】
【模拟样本Beta-072:赛博纪元2077,新上海】
画面变成了霓虹闪烁的冷色调。
满身机械义肢的赏金猎人靠在雨夜的巷口,正在擦拭手中的激光枪。一个穿着透明雨衣的黑客少女路过,手中的终端忽然报警。
猎人抬头,电子义眼闪烁了一下红光,随即熄灭,变回了原本温柔的黑色瞳孔。
**【系统旁白:编号J-9527赏金猎人,与代号“Xia”的黑客。他在亿万数据流中锁定了她的IP,为了她背叛了中央主脑。】【模拟样本Gamma-109:中世纪,欧洲大陆】
画面是油画般的质感。
年轻的炼金术士被绑在火刑架上,罪名是“研究禁忌的星辰魔法”。围观的人群中,一位贵族少女冲破卫兵的阻拦,将一朵白玫瑰扔向火堆。
炼金术士在烈焰中微笑,口型似乎在说:别哭。
**【系统旁白:异端学者江逾白,与公爵之女林知夏。他用生命验证了燃烧反应,只为在她心中留下永恒的光。】**
画面一个个闪过。
有古代江湖的剑客与医女,有星际时代的舰长与领航员,甚至有原始森林里两个互相舔舐伤口的原始人。
每一个时空,身份不同,地位不同,甚至物种不同。
但结局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