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特罗姆瑟。北纬69度。
极夜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峡湾,将这座北极圈内的城市包裹在一片深邃的墨蓝之中。
林知夏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那条已经陪伴了她整整一年的深蓝色围巾,站在雪山之巅的观景台上。她的睫毛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比火焰还要炽热的光芒。
“来了!江逾白,快看!”她激动地抓住了身边人的手臂。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呼唤,原本沉寂的夜空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起初是一抹淡淡的绿意,像是不经意间洒落的荧光墨水,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晕染开来。紧接着,那绿色迅速蔓延、舞动,变成了巨大的光带,如同神明的裙摆,在苍穹之上肆意挥洒。
欧若拉女神降临了。
漫天的极光变幻莫测,时而如紫罗兰般幽深,时而如绯红般热烈,它们在头顶交织、旋转,将整个雪地映照得如同梦幻般的琉璃世界。
江逾白没有看天,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身边那个被极光照亮了侧脸的女孩身上。
“很美,对吗?”林知夏转过头,兴奋得脸颊通红,“这就是你说的带电粒子流撞击大气层吗?比书本上的描述震撼一万倍!”
“嗯,很美。”江逾白轻声应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却异常清晰。
他伸出手,替她拉高了围巾,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知夏,你知道吗?在物理学中,极光的产生需要两个条件。”江逾白指着漫天舞动的光带,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讲授一堂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天文课。
“什么条件?”
“第一,是太阳风,那是来自一亿五千万公里之外的能量,跨越了漫长的黑暗与虚无。”
“第二,是地球的磁场。如果没有磁场的捕获与引导,这些粒子只会呼啸而过,无法在大气层中激发出如此绚烂的光。”
林知夏愣了一下,转头看他:“所以……你是太阳风,我是磁场?”
江逾白笑了,眼底倒映着漫天的绿光:“不。我是想说,这漫天的极光,本质上是宇宙间一场盛大的相遇。是遥远的能量,找到了属于它的归宿。”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天鹅绒盒子。
林知夏的呼吸猛地一滞。
周围的游客发出阵阵惊呼,有人在拍照,有人在拥抱,但林知夏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和头顶那片流动的光海。
江逾白单膝跪地。
在这个零下二十度的雪地里,在这个离北极点只有不到一千公里的地方,他跪在了她面前。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传统的钻石戒指,而是一枚指环。指环的材质很特殊,在极光的照耀下,隐隐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戒面上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一块经过特殊切割的陨石切片,里面封存着亿万年前的星尘。
“林知夏。”
江逾白抬起头,目光虔诚而坚定。
“这一年,我们解开了很多难题。我们证明了模型,发表了论文,甚至熬过了无数个通宵。但在所有已知的物理定律中,有一个现象,是我至今为止最着迷,也最想向你证明的。”
“量子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