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物理楼三层的量子计算实验室依旧灯火通明。
窗外春雨淅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实验室内,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与键盘敲击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科研人独有的交响曲。
林知夏趴在桌上,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开始在她眼前跳舞,每一个符号都变得模糊不清。
“坚持住……”她喃喃自语,试图用冷水洗把脸让自己清醒,但身体却诚实地发出了抗议。
一件带着体温的白大褂突然披在了她的肩头。
林知夏猛地一激灵,回头便撞进江逾白那双清亮的眼眸里。他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上升。
“累了就去休息室的躺椅上睡会儿。”江逾白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也熬了许久,“数据跑完还需要两个小时,不用硬撑。”
“不行。”林知夏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把白大褂裹紧了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和实验室特有的臭氧味,“我的双学位论文卡在最后的数据拟合上了,如果今晚跑不通,明天的组会我就死定了。”
江逾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哪里卡住了?”
“这里。”林知夏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复杂方程,“无论我怎么调整参数,这个非线性项的收敛速度都太慢,导致整个模型的预测精度上不去。”
江逾白凑近屏幕,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目光专注而深邃。
几秒钟后,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拉过一块白板,刷刷刷地写下了几行公式。
“你陷入了局部最优解的陷阱。”
他的声音冷静而沉稳,手中的笔尖在板上飞舞,将复杂的非线性方程拆解、重组。
“试着引入一个扰动项,用模拟退火算法的思想,给它一点‘能量’跳出局部极值。”
随着他的推导,原本杂乱无章的公式仿佛被注入了灵魂,逐渐呈现出一种简洁而优雅的秩序。
林知夏看得入神,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原来是这样……”她恍然大悟,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修改代码,“引入扰动参数……调整步长……”
随着回车键按下,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飞速滚动,红色的报错信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verged”(收敛)。
“成功了!”林知夏兴奋地跳了起来,转身就要抱住江逾白,却因为起得太猛,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
江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接在怀里。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
“小心点。”江逾白无奈地扶正她,眼中却满是宠溺,“怎么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这是高兴的!”林知夏脸颊微红,指着屏幕上的曲线,“你看,这个拟合度简直完美!江逾白,你真是我的救星!”
“不是救星。”江逾白看着她,目光灼灼,“是变量。你是因变量,我是自变量,无论你怎么变化,我都始终支撑着你的定义域。”
林知夏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什么,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这么晚了,怎么还有动静……”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分开。
站在门口的,正是物理系的大牛导师,也是江逾白的博士生导师——严教授。
严教授手里拿着保温杯,显然也是刚做完实验准备回家,路过这里听到了动静。
林知夏心里一紧,暗道不妙。大半夜孤男寡女在实验室,还被导师撞见这种“亲密”时刻,虽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但总归有些尴尬。
“严、严教授好。”林知夏有些局促地站直身体。
江逾白倒是镇定,只是微微颔首:“老师。”
严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了那块写满公式的白板上。
他眯起眼睛,走近了几步,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推导过程。
林知夏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几秒钟后,严教授转过头,看着江逾白,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