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抬眸望着祂,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疑惑:“你在想什么?走神走得这么厉害。”“没有想什么。”姻缘神轻咳。“哼!”花神不满地瘪了瘪嘴,明显看出祂在隐瞒,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乖乖窝在祂怀里,任由周身玫瑰香与祂身上清浅的神性气息缠绕相融。自那之后一连几天,两位神明日日腻在一处,晨昏相伴,赏花闲坐,或是一同打理姻缘琐事。这天,殿外忽然列队来了一众地狱御魂使,身姿肃穆,气息沉敛,齐齐躬身行礼。“计划书已经给你们了,按规制去动工修建便可,好生办事。”姻缘神淡淡抬眸,抬手轻轻一挥,语气从容淡然。御魂使领命过后,转身悄无声息退了下去。花神看得满心疑惑,蹙着眉看向姻缘神,忍不住开口追问:“他们明明是地狱的人,为什么会听你的调遣?还要来神殿这边动工……到底要建造什么?”花神脸色微微发白,瞬间就多想了。想起之前无意间听到姻缘神和命神传音,说起要动用地狱御魂使修建宫殿,当下便委屈又不安,垂下眉眼,声音都带上了几分落寞:“你是不是……想单独给我建一座宫殿,然后把我安置在别处,往后就此分开,要赶我走了?”“没有,准备建造一座专属神殿给你。”姻缘神柔声哄着。“你可是上位神明,当然要有属于自己的神殿,你的花也有适合的地方。”祂揉着花神的头。真的吗?”花神抬眸,眼底还凝着浅浅不安,性子本就敏感,依旧半信半疑地望着他。“真的。”姻缘神放柔语调,目光认真又缱绻,定定望进他眼底,“你的心早已和我相融牵绊,我在想什么、情绪如何,你本该心神共鸣、一清二楚。这般羁绊在前,你更该安心,不要总胡思乱想,怕我疏远你、推开你。”“或许吧!”花神小声呢喃着,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上姻缘神的心口处。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起伏,节奏温柔又安稳,却偏偏跳得轻轻浅浅,像藏了一只温顺又羞怯的小鹿,一下一下,撞在他的指尖上,也撞进他柔软的心底。花神垂着眼帘,指尖微微发颤,心底那点残留的不安,也跟着这平稳的心跳,一点点慢慢化开了。“你可以慢慢相信我。”姻缘神的语气温柔又赤诚,心口温热滚烫,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更为炽热浓烈。花神没应声,纤细妖艳的玫瑰花藤自袖摆下无声蔓延,带着细密的、暗藏锋芒的倒刺,却刻意放轻力道,缠绵地缠上姻缘神的腰腹、手腕,一寸寸收紧,又在祂察觉前松了力道,装作温顺依附的模样。在姻缘神看不见的角度,他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翻涌的阴暗欲念,眸光明明灭灭,淬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祂真的好想好想,把祂彻底锁在自己身边。用玫瑰花藤将祂牢牢捆缚,斩断祂所有能离开的路,让祂再也见不到旁人,再也管不了世间半点姻缘,从此眼里、心里、神魂里,都只能有自己一个。哪怕祂会怨、会恨,哪怕要禁锢祂的自由,哪怕要染尽一身罪孽,祂也绝不放手。凭什么要顺其自然,凭什么要给他人留半分余地,祂的人,就该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只属于自己一个,永生永世,都别想逃离。花神缓缓抬眸,眼底依旧是那副纯良无害的模样,指尖轻轻摩挲着姻缘神的心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藏着阴鸷的笑意,声音软糯:“嗯,我会试着慢慢相信你。但你必须爱我,永远爱我。”----------------------------------------☆地神☆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虬曲枝干交错缠绕,浓密树冠层层叠叠,把天光死死挡在林外,林间常年沉在昏沉沉的灰暗色里。地面落满经年腐叶,厚积如毯,踩上去绵软湿滑,底下混着烂枝、枯根与风化碎石。林间杂草丛生,低矮灌木丛杂乱盘踞,藤蔓顺着树干攀援缠绕,盘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绿墙。看似一切平静,实则整片森林的地底,早已成了虫族疯狂掘进的炼狱。密密麻麻的虫群层层叠叠,覆满干裂的土层。它们身形黝黑外壳坚硬,节肢锋利如钢刃,口器开合间咔咔作响,泛着冷森森的寒光。最前排的工兵虫头颅凸起,额前生出坚硬的钻角,像一柄柄天然钻头,高速旋转着狠狠扎进泥土岩层。每一次顶撞,都震得碎石簌簌滚落,紧实的土层瞬间被碾成细碎土沫。紧随其后的工蚁虫列队排布,锋利的前爪不停刨挖,扒开松动的石块与腐土,往后传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