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十八章 周六之前（第1页）

周三上午，陆砚的邮箱里多了一封新邮件。来自林微，标题不是“现场数据整理”，是一句问话：“你周五下午有没有时间？现场有一处节点，图纸和实际对不上，想请你过去确认一下。”

他坐在工位上看那封邮件，看了两遍。他知道那处节点对不上是真的，图纸上那一处他一直觉得有问题，但他也知道她完全可以发给项目经理，或者让现场的工人拍照发过来。

她选了直接发给他，她用了“想请你”。

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他回：“周五下午几点？”他发完之后坐在工位上看着自己那行回复。

他没有问“是哪一处节点”，他先问的是“几点”。

他已经在往前走。他正在走向一个他已经知道不该走向的地方，但他正在走向它。

消息框里弹出她的回复：“两点，我把定位发你。”

陆砚看着那行字，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面上。

林微正在工位上低头看图纸，她看见新消息提醒弹出来，没有立刻点开。

她把笔放下，然后拿起手机，看见那行字——她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回桌面上，低头继续改图。

那天下午沈念禾在工作室翻那本电子书。宋知远发来的三本，她已经翻完第一本，正在看第二本。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和宋知远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古镇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到的资料？”

她看着那行字，没有发出去，把手机放下了。

傍晚陆砚回来的时候，她坐在沙发上翻书。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今天工作室怎么样？”

她合上书：“还行。看了几页资料，阿竹发消息说周末回来吃饭。”她看着他，“你呢？今天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陆砚沉默了一下：“她今天发了一封邮件，问我周五下午有没有时间。

她说现场有一处节点对不上，想让我过去确认一下。”

沈念禾没有说话，她的手指还搭在书封上：“那你回她了吗？”陆砚看着她：“回了。我问她几点。”

沈念禾没有动，她把书放在膝盖上：“你问她几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发那封邮件，不是因为节点对不上？”陆砚看着她：“想过。她发那封邮件是因为她想单独见我。我知道。”

沈念禾看着他：“那你还回她了。”

陆砚看着她：“回了。因为我确实需要去现场确认那处节点——图纸上那一处我一直觉得有问题。”

沈念禾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那你周五下午——”她说，“几点去？”陆砚说：“两点。”

她看着他：“那你回来的时候——”她说，“会告诉我她跟你说了什么。不只是数据，是所有她说了的话。”

陆砚看着她：“我会。”

周五下午，陆砚到了现场。

那是一栋老建筑的背立面，砖墙表面的风化痕迹比他预想的更严重，墙面上有几处明显的裂缝。

林微已经在了。她穿着浅灰色的外套，头发扎了起来，手里拿着卷尺，站在那处节点前面。

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来了。”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墙面：“哪一处对不上？”

她伸手点了一下砖墙上的一道裂缝：“图纸上这一段的尺寸和实测数据差了七公分。”

她看着他，“我量了三遍。”

他走过去，在她站过的地方蹲下来，拉开卷尺，把尺子抵在墙脚和裂缝边缘，从底端拉到她指的位置。

她站在他旁边，把自己手里的卷尺递到他面前：“用这把，我这把的刻度更清楚。”

他接过去，手指碰到她握过的尺身时没有多停。

他继续量，记下数据，然后站起来：“确实有偏差。”

她没有接话，她看着他把卷尺收好。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照成一道正在缓慢变窄的金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