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十四章 微光（第1页）

那天上午，陆砚到公司的时候，桌角没有咖啡。他坐下打开电脑，把昨天没改完的图纸调出来继续改。

九点半，隔壁组的陈工端着一杯茶走过来：“小陆，新项目接了啊？甲方那边可是点名要你。”

陆砚抬起头：“嗯，昨天刚拿到资料。”陈工在他桌角站了一会儿，压低声音：“你这回要是做好了，年底评优跑不了。不过听说那甲方挺挑剔的，之前换了两拨人都不满意。”

陆砚把面前的图纸翻了一页：“挑剔的项目，做完了反而能学更多。”陈工乐了，拍了一下他桌角：“行，就喜欢你这股劲儿。比那些整天叫苦的强。”

他端着茶杯走了，陆砚继续低头改图。

十点多，林微从打印机那边走回来，手里抱着刚印好的一沓图纸，在自己工位坐下来。

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陆砚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对着图纸上某个难处理的部分在无声地聚拢注意力。

陆砚没有抬头，笔尖在纸面上滑过去，画完了一条线，然后停在纸面上。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林微的方向，只是一眼。她正低头看图纸，眉头微微皱着，手指沿着纸面上的线条慢慢滑过去。

有一个他没有注意过的细节，她今天把那杯装咖啡的杯子放在桌角，洗过了，倒扣在沥水架上，像她不需要用它来标记任何位置。

他收回目光继续改图，画了一条线，又画了一条，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他刚才看见她皱眉的样子，那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皱眉。但以前她皱眉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停下过自己的笔。

他继续改图。

中午陆砚去食堂吃饭，在电梯里碰见了同组的老张。老张端着餐盘在他旁边坐下：“新项目压力大不大？”

陆砚夹了一块鱼：“还行。”老张压低了声音：“你可得小心点儿，听说那个项目本来是小陆的，甲方那边临时换了人，指名要你。”

陆砚筷子停了一下，没有抬头：“她跟你说了？”

老张摇头：“她没说。但项目调整的时候，我看见她把做了一半的资料锁进抽屉里了。她没跟任何人提过。”

陆砚没有接话。他低头把鱼吃完，把餐盘放回去，走回工位。

他坐下来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一眼林微的方向，她正低头看图纸，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过去。他收回目光，打开图纸，继续画。

下午林微站起来去茶水间，经过陆砚工位的时候停了一步：“那本补充条款你那儿还有吗？”

陆砚抬头看了她一眼：“有。你手边那本我拿回去的那本，你留着用就行。”林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谢谢”。

她的脚步没有停顿，像在做一件她已经习惯了的事，走过去，走远，没有回头。

陆砚低头看着面前的图纸，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她今天没有在他桌上放东西。她只是问了一本规范书，用完之后放回了他的桌角。

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放的，只知道他午休回来的时候，那本书已经在那里了，书脊朝上，封面平整，没有折角。

她没有写“谢谢”，没有放便签。她把书还回来了。

事情本该到此为止，但他坐在工位上看着那本书的时候，在想：她是什么时候放的？他为什么没有看见她放？他以前从来不会在意这些。

沈念禾那边，那天上午程老师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楼下新开的店，顺手带的。”

沈念禾抬头看了她一眼：“程老师，你今天心情不错？”程老师在对面坐下来：“昨天宋知远过来送资料，顺道帮我把打印机修了。那台机器坏了快两周了，叫人来修一直没来。”

沈念禾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还会修打印机？”程老师靠在椅背上：“他什么都会修一点儿。上次工作室那盏灯坏了也是他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