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搬走后的第一个清晨,陆砚是被光弄醒的。窗帘没有拉严,晨光从缝隙里渗进来,落在床尾的被面上,把白色布料照成一片正在发亮的浅金色。
他翻了个身,手臂搭在床单上——她不在身边。他坐起来,听见楼下有声响。锅铲碰到铁锅的轻响,水流声,碗碟被拿起又放下的细碎声响。
他下楼的时候,她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他的旧衬衫,下摆长到大腿中间。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埋进她的发丝,能闻到她头发里残留的雪松香气,和昨晚她躺在他怀里时一样。
她的身体在他碰到的时候微微向后靠了靠,把自己嵌进他胸口的弧度里。
“你今天起得比我早。”他说,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像一枚正在被晨光磨软的旧钥匙。
她偏过头来,嘴唇贴着他的下巴:“醒了睡不着。想着你还在楼上,就想先下来把粥煮好。”
“你穿着我的衬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旧衬衫:“你的比我的好穿。”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在缓慢地渗透过来。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指腹贴着他的指节:“你醒了多久了?”
“刚刚。”
她把火关小了一些,转过身来面对着他。她的后背靠着灶台边沿,仰头看着他。晨光落在她脸上,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微微张开的嘴唇滑到她领口露出的那截锁骨。她松开他的手指,抬起手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他吻了她。晨光从窗户渗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她的舌尖探进来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清冽温度,她的手扣住他的后颈,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像一枚正在被激活的旧坐标。
她的后背抵着灶台边缘,他的手掌从她腰侧滑到她的后背,隔着那层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渗透过来。
她的手指攥住他衬衫的领口,把他拉得更近,力道紧得像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重,带着齿尖轻微的刺感,然后舌尖重新探进来,更深,更用力。
他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她仰起头,露出颈侧到锁骨的那一段弧线。
他把她从灶台边沿抱起来,腿缠上他的腰。她低头吻他,手指插进他发间,把他固定在自己的吻里。他抱着她穿过走廊,走上楼梯,走进主卧。门被带上了,咔哒一声。
后来的事情,没有声音。只有晨光在缓慢地移动着,像一页正在被翻动的旧书页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数着时间。
她的手指始终没有松开他的后颈,像一枚正在被反复确认的旧坐标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完成它最后的定位。
那天早上粥凉了。没人想起来去关火。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过得很疯。
陆砚开始请假。先是请了一天,然后是两天。
他没有告诉沈念禾他请了假,他只是在她收拾厨房的时候从背后抱住她,嘴唇贴着她后颈,低低地说:“今天不去公司了。”
她偏过头来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碗,转过身来看着他,伸手去解他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她替他缝过的那颗,指腹贴着它的边缘,微微用力,然后解开了它。
她把衬衫从他肩头褪下来,掌心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她的掌心里加速,隔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像一枚正在被缓慢转动的齿轮正在校准它自己的节奏。
“你今天请假,”她看着他,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住,“是因为不想去公司,还是因为不想离开这栋房子?”
他看着她:“因为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