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蓦看着那包薯片,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晚上他们窝在沙发上吃那包薯片,你一片我一片,吃到袋子里只剩下碎渣的时候,箫蓦把袋子倒过来,把碎渣倒进嘴里,嚼得满嘴都是。李长怋看着他那个样子,伸手把他嘴角的碎渣擦掉,箫蓦舔了一下他的手指。李长怋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他。箫蓦冲他笑了笑,笑得一脸无辜。李长怋把手收回去,耳朵尖红了。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紧不慢的,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那天箫蓦跟着李长怋去公司。他已经习惯了,李长怋上班他就在办公室待着,看书、画图、刷手机,偶尔捣乱。那天他捣乱的频率有点高,一会儿凑过去亲一下,一会儿趴在他肩上问“你什么时候下班”,一会儿又坐到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你理理我嘛”。李长怋被他缠得没办法,放下笔,看着他。“你今天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想你了。”箫蓦说这话的时候理直气壮的,李长怋看着他,看着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在你面前,想什么?”箫蓦蹭了蹭他的手掌。“在面前也想。”李长怋低下头,在箫蓦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箫蓦闭着眼睛,嘴角弯着,弯成一弯月牙。他正准备再讨一个吻,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接着就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但穿得很不正经,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箫蓦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他凑到李长怋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你怎么没关门?”李长怋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很低。“你最后进来的。”箫蓦想起来了,他进来的时候确实没关门,因为他急着要坐到李长怋腿上,门被他随手一带,没关严。他赶紧从李长怋腿上下来,站到一边,假装自己刚才只是在——他也编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就那么站着,脸烫得能煎鸡蛋。李长怋看着来人,语气很平。“有事?”那个人走进来,目光在箫蓦身上又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走到沙发前,没等李长怋说“请坐”就自己坐下了,翘起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松弛感。箫蓦看着他那个坐姿,心想这人跟贺权熙有得一拼,都是那种到哪儿都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人。“阿水,好久不见啊。”李长怋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是挺久的了。上一次还是在海市小巷子里,你派人来堵我。”空气忽然安静了。箫蓦站在旁边,听着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派人来堵他?什么意思?“哎呀,”那人晃了晃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真生分。你这回香港都多久了,也不和我说,我差点都不知道。”李长怋看着他,没接话。箫蓦站在旁边,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他看了看李长怋,又看了看那个人,忽然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好像不太合适。他给李长怋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先出去等你”。李长怋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箫暮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那个人身边的时候,那人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箫蓦没理他,拉开门走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李长怋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杜司沉。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久到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但这个人还是来了,坐在他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那种让他恶心的笑。“所以你有什么事?”李长怋问,声音比刚才又冷了一度。杜司沉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他。“上次没把你‘请’过去,我可是伤心好久呢。”李长怋没理他。杜司沉也不在意,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双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手背,又翻回去,然后抬起头,看着李长怋,放慢了音调,声音里带着一点恶劣的、故意要惹人生气的笑意。“阿水呐,你究竟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回江州啊?”李长怋盯着他。如果说被李聿接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里,他有没有特别讨厌又恶心的人,那杜司沉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李长怋第一次见到杜司沉,是在初二。那天下着雨,他从补习班出来,撑着伞走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巷子里。巷子很深,两边的墙皮斑驳,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他走得很慢,因为路滑,怕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