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不知道的东西很多,我的人生好像空白了好多年,不知道该怎么说……”
“按时间来说就好,不记得的事情直接略过,我只是想更深的了解你父亲,才能确认他的状态,如果对方的死因不明不白……即便我们是朋友,我很难说服自己帮你。”
天色向晚,华灯初上,正直下班高峰期,远远看着整座城市拥堵的不像样,孟琼隔着韫玉能看到他身后窗外景象,林立高楼接二连三的亮起灯,是有人回家了。
她有些落寞地低头,很久以前自己的家也是这样。
孟琼深呼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在一开始,我的家很普通,也很幸福……转折在一个夜晚,是因为一通电话。”
那天孟琼和周新怡因为一点伤三更半夜外出,两人买了药物后谁也不想回去,就坐在椅子上发呆,就当这时,孟琼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妈妈。”
“在哪里呢?自己一个人吗?”
母亲关切的声音从那头响起,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几分笑意。
“我和新怡在一起,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位,就我朋友。”
“这么晚了,玩够了就回来吧,夜路安全,你把定位发过来,你爸去接你。”
爸爸回来了?这份意料之外的惊喜让孟琼兴奋,迫不及待想要现在就见到他,但考虑到父亲工作忙现在出来接自己未免太累,便拒绝了。
“没事啦,我现在回去,我不怕黑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放心吧!”
挂断后孟琼收好手机,考虑到周新怡买药的钱是从家里拿的,她担心事后周凯发现又发疯,故而先回了她家,准备自己把这个钱悄悄补上再离开。
坐车回家的时候,前排司机的手机上一直放着有关打击诈骗贩毒类的标语,孟琼靠着车窗去看外面流动的街景,心里恨不得马上飞到家里。
“到了。”
孟琼飞快关上车门,等电梯的途中心都要跳到嗓子眼了,父亲工作地点在外地,过年的时候都没回来,上一次见面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
“爸妈!我回来了!”少女一路蹦蹦跳跳,推开门却发现房间空无一人,她一时有些茫然,四处张望,犹豫着开口:“爸爸?妈妈?”
没人,没有人回应,一种阴森遍布整个房间,孟琼有些害怕,可走到餐桌看到还冒着热气的丰盛晚餐时,心里的那点不安又消退了。
是出去买东西了?还是去接爸爸了?她不知道,只能抱着满心期待等人。
可三十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指针在头顶发出嘀嗒嘀嗒的响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脏上,饭菜也不再冒着热气,没人给她留信息,孟琼坐在沙发上,第六感不断告诫她好像有不好的事情发生,那种不安死灰复燃,愈演愈烈,就在她终于忍不住起身奔向门口准备去外面找人时。
“咔哒”一声,是钥匙穿透锁孔的声音。
孟琼愣在半路,走也不是,回去也不是,她不知道发生了,只看到母亲通红的眼眶,她应该说些什么安慰。
但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回来了?玩的怎么样?”母亲见到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问。
孟琼无法回答。
林薇自顾自的走到餐桌,把父亲爱吃的一切都倒掉,然后拿了孟琼爱吃的东西重新放到锅里加热,嘱咐她时间到了自己吃,她则走到卧室把门关紧。
“……啊?”
夜色深沉,衬的屋内灯火通明,可孟琼却觉得眼前一片昏暗,直愣愣得盯着紧闭的房门,从始至终,母亲从未提起那个没有回来的人,她也不敢问。
平日里爱吃的饭菜突然不合胃口,孟琼没有进食的心思,为什么父亲没有回来?
她关了锅,开始向外狂奔,不知道哪里能找到他,但这附近只有一条路,外面一些布满灰尘的地方能看到林薇鞋底的印花,她顺着这条线一路狂奔。
最终在一个狭小胡同的出口,看到辆闭着灯的车,车身漆黑,完全与夜色融为一体,就着月光和周围零碎的灯光,她看到一抹陌生的背影,但几乎在同一时刻,孟琼分辨出了他是谁。
“爸爸——。”孟琼在他矮身钻进车后座时,急切高喊道:“等一下,等等!”
“她谁啊?叫你?”一个混不吝的声音响起,阴冷中带着警惕:“打哪来一孩子啊?”
“不认识。”
“哎呦喂,我的小娃娃,你要往哪跑了?黑灯瞎火的快回来!你爸就临时外出修个坏灯泡,你那么急干嘛?”
另一道咋呼的女声出现,孟琼分不清她是在对谁说。
因为跑的太急,她正低头喘息,没有看到车边男人顿住的脚步,她只听到“砰”一声关门的动静。再抬头时,眼前黑车发动,隔着玻璃反光,隐约看到副驾驶的人眼下一道明显的伤疤。
而后座上的人,自始自终,她都没见一面。
如果不是某种心灵感应,面对两年没见的人,孟琼很难认出对方,在这之前,她预想过两人重逢会是怎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