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目光落到了旁边,那开辟出来撒上菜籽,已经出现绿色的菜园子上。微风吹过,带起了额前的发丝,石桌的旁边有一棵枣树。秋阳斜洒的院角,枣树褪尽繁叶,苍劲疏枝斜挑着天光,枝桠间坠满彤红圆枣,颗颗裹着薄霜似的鲜亮。风过枝摇,枣子轻晃撞着枝节,清甜气混着秋燥的暖香漫开,江辞吸了一口空气,和沈明疏一起生活的日子,让江辞感受到了什么叫人间烟火慢,俗常岁月甜。沈明疏让江辞感觉到了家的味道。江辞是单亲家庭,父母在他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跟了爸爸回到了乡下,爸爸外出务工,将他交给了爷爷,爷爷很温柔,给了江辞为数不多的家的味道,爸爸刚出去务工的那几年还回家过年,到他上小学的时候就从此不回家过年。爸爸在外组织了新的家庭,这个新的家庭好像没有他的位置。爸爸组建了新的家庭之后,除非有事不然就不回村了。只是会每年寄一笔钱回来,能够勉强的支撑他读书,江辞就这样被爷爷一点一点的带大。爷爷是一个老中医,为人和善,和村子里面的人的关系都很好,所以江辞在村里面度过一个不错的童年。在村里面的日子江辞跟着爷爷耳濡目染的,也学了一些中医。江辞上了初中之后就是住宿,他初二的那年,爷爷走了,爸爸回来了,将他带到了新家,但是这个新家他一点都不习惯,就好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有着血缘关系,却是熟悉的陌生人。江辞知道他没有家了。学校住宿式的生活让他更加断绝了和这个新家的接触,江辞就这样如同大多数人一样,重复着那重复的上学生活。唯一的意外大概就是喝嗨了,然后穿越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发什么呆呢?”“来,这是我新煲的鸡汤。”“你不是说鸡汤总是一个味,我加了一些在山上新采的香草,你尝尝味道。”江辞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明疏端着一碗鸡汤,他唇角轻扬,眉眼间漾开温软笑意,清浅却暖,像春日微风拂过心尖。江辞看着地道城边已经吹过的鸡汤,低下了头,“好喝,有点甜甜的。”“甜?”沈明疏有些疑惑,低头喝了一口,明明不甜。“你莫不是尝错了?”难道他和江辞不是同一个味觉?为何他感觉是盐的,江辞却说是甜的。“对,甜甜的。”江辞接过了还在怀疑当中的沈明疏手里面的那一碗鸡汤慢慢的吹着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香气又温暖的鸡汤流入胃里面,温暖了四肢百骸。江辞微眯着眼睛,脸上一片享受之色。沈明疏也懒得去疑惑了,将菜和饭陆续的端了出来。“别一直喝汤。”江辞看着石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沈明疏总是会根据自己提出的反馈,然后改善饭菜,总是留心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沈明疏将江辞养得很好。“沈哥有没有人对你说过?”沈明疏疑惑的看着江辞。“你真的很适合娶回家当媳妇。”这话一出,沈明疏手里面的筷子直接掉落到了石桌上。“那你想娶吗?”沈明疏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他都不曾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想,沈哥那么温柔贤惠,娶回家当媳妇简直就是赚大了。”沈明疏看着面前的江辞,少年总是将他的那一滩古静无波的心境扰成一滩春水,总是以这样开玩笑的口吻,让他的心总是不自主的乱了。他比少年大5岁,沈明疏想到这里,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恩人,可以涩涩吗?沈明疏想到这里,嘴角勾勒出一抹讽刺的笑,沈明疏你真的是疯了,竟然对一个比你小5岁的少年动了心。少年只是一时落了难,以后肯定会大展宏图,扶摇而上,他会找到更好的,而他只是一个到了20岁还没有嫁出去的老哥儿。即使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表面上是夫妻又如何,谁承认了这见不得人的关系了?少年只是一时将他这里当成了可以避风的港湾,而他不认为他真的可以成为少年的港湾,伴随着少年一生。沈明疏捡起了筷子,沉默的扒着碗里面的饭,只是一味的吃着饭,对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视若无睹。“沈哥,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江辞能够明显感觉到沈明疏心绪不佳。“没快吃吧,一会冷了。”江辞不喜欢这样的怪异氛围,总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墙隔在两个人之间,看不穿捅不透。江辞看着只吃饭的沈明疏,往他的碗里面夹了菜,“沈哥,别光吃饭不吃菜呀,这么多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