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谅你了。”
盛嘉轻声说,滚烫的眼泪从他低垂的眼睫间滑落,砸在周子斐手背上。
“所有的事,都原谅你了。”
周子斐浑身都在发抖,他想说点什么,想说对不起,想说你不该原谅我,想说你恨我才对,可那些话全都堵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盛嘉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少年的脸颊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踮起脚尖,嘴唇轻轻贴上那两片颤抖的、冰凉的唇。
不是这三天里那些带着强迫和绝望的吻,而是一个真正的、温柔的、像是要把所有说不出口的话都揉进去的吻。
他吻他,像母亲吻自己的孩子,像爱人吻自己的爱人,像一个灵魂吻另一个灵魂。
周子斐闭上眼,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滚过盛嘉的指尖,他的手臂慢慢抬起来,先是试探地、小心翼翼地环住盛嘉的腰,然后越收越紧,最后把整个人都嵌进自己怀里。
……
……
待一切结束后,周子斐早已精疲力尽,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外套盖在盛嘉身上,又将已经昏睡过去的盛嘉牢牢抱在了怀中。
周子斐没想到的是,不过几分钟后,盛嘉便睁开了双眼,眼神复杂地抬头看向了他。
“其实我知道那天的绳子打得是活结……”
“只要稍微用一点力就可以挣开。”
盛嘉轻声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周子斐的脸颊。
安静的船舱内无人响应,盛嘉也没再开口,只是重新闭上双眼,依偎进了周子斐的怀抱-
周子斐是被手臂的一阵酸痛感唤醒的。
他慢慢睁开双眼,首先映入视线的便是盛嘉憔悴的睡颜。
怀里的人睫毛濡湿,脸颊依旧像昨晚一样泛着薄红,从脖颈到被外套盖了一半的肩头,遍布青紫色的痕迹,露在外面的大腿上则沾着已经干涩了的液体。
经过一夜之后,盛嘉散发的味道并不算好闻,有淡淡的汗味,还有那种纵yu过后的麝香味,可周子斐却觉得无比安心,他没有管被盛嘉压得发酸的手臂,而是先将人紧紧搂住,脸埋在盛嘉发间嗅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坐起了身。
随后周子斐拿过一旁的书包,他拉开拉链,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书包里的炸药已经受潮不能再用了。
他说不清此刻涌上心头的是什么感觉,像是有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就那么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是解脱吗?
也许是。
从决定要死的那一刻起,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都是爆炸的火光、破碎的玻璃、还有那些他恨之入骨的人惊恐的脸,他以为自己不怕死,可身体比他诚实,那些天他的手一直在抖,吃饭的时候抖,写字的时候抖,连握住盛嘉的手时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