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有些焦灼,牙齿咬住下唇,微微抿着嘴。
乌黑眼睛望着大门上的喇叭,又看向远处浪涌的海面。
阳光把她皮肤照得透亮,脸颊也蒙上一层腮红般的浅粉光泽。
希弗尔莫名想到羽毛新生的粉绒绒的彩雀莺。
小鸟一样的女孩。
门上小喇叭发出一声滴,瞬间吸引了束香的注意力。
一道极动听的清冷嗓音从中传出,如凉爽的泠泠山泉。
“精灵缔结婚约,需经过圣灵树的契约方可成效,你可有契约书?”
束香听得似懂非懂,掩唇小声问希弗尔:“圣灵树是什么?”
她凑近了些,垂落的黑色发丝在风中无礼地缠上他的金发。
希弗尔嘴角挂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解答她的困惑。
“全世界最后一棵圣灵树早在千年前凋零,即便上天入地,也找不到第二棵。”
束香:“……”
“我没有契约书,”束香顿了顿,明白这是婉拒,“你不想接受婚约,也不想见我,对吗?”
小喇叭静了静,束香听到里面传来的细微声音,像是轻风拂过树梢,叶片哗啦轻响。
那道冷冽动听的声音再度响起,喟叹般的。
“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少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吧。”
话落,小喇叭带着嗡鸣声沉入门中机括,绿色按钮弹上来,单向断绝了沟通的渠道。
束香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什么。
但此时说什么都毫无意义,因为对方听不到,也不想听到。
束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她从小就知道,她与旁人有极大的不同。
她安慰自己,人都是不完美的,但她清楚知道,她是格外不完美的那个。
她也曾不甘心,长大后独自去大城市医院看病,最后只得到一张轻飘飘的诊断书——先天基因病症。
差劲的感知力和记忆力只是表象,本质是她的生命本源力量过于匮乏,无法支持太多存活以外的高级功能。
这是一具注定短寿早亡的身体。
束香以为她早就坦然接受这件事。
但是,被人用这样的理由拒绝时,她才发现,她还是会难过。
束香紧抿着唇,唇珠发白,对着没有人听到的小喇叭说:“打扰了,再见。”
她转身离去。
海风吹动她的衣衫,勾勒出的背影单薄纤细。
生机勃勃的小鸟变得垂头丧气,蓬松的羽毛似乎都失落地塌下来。
希弗尔第一次发现,他视之为好友的兰德个性稍显冷漠刻薄。
为何要对这懵懂无知的女孩如此残忍?
希弗尔不免想到,若她的未婚夫是他,他必定会用温柔缓和的方式,拒绝可怜的小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