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灵均赴大夫府饮宴。宴罢人散,府主见他微染酒意,躬亲引至内室歇息。
其人堆谄笑而低声禀道:
“昔日将军驾临敝府,仆本备媚姬侍侧,不知何故,将军竟与一位偶来府中执事之女缱绻流连。
彼时见将军意兴正浓,左右不敢惊扰,致使媚姬暗自怅惘良久。无妨无妨,今夜已整饬妥当,仍令其侍奉将军便是。”
“偶来府中执事之女……”
一语入耳,一缕清苦熟悉的药香倏然萦鼻,暗夜中模糊身影猝然撞入心间,令他心口骤缩如绞。
灵均眉峰骤蹙,反复低徊此语,宿醉顿醒,如惊雷轰顶,神魂俱震。
他霍然抬目,寒眸如刃,声微颤而势迫人,指节攥握至泛青:
“她唤何名?”
大夫为其戾气所慑,僵立不能对,仓皇遣人召管家入内。
须臾管家趋至,灵均再也难抑,上前执其衣襟,指骨紧绷,压着翻涌戾气厉声斥问:
“那女子,唤何名?!”
眸中惊惶如沸,癫狂交织,更有濒死之冀,似一闻其名,便将坠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名……名曰……息……”
管家魂不附体,股栗欲堕,半晌方颤声应道。
难道……竟是她?
彼时药香依稀,衾上一点红痕如烙,今朝翻涌冲撞,尽碎他经年自持与威仪。
“修息?可是修息?”
灵均喉间迸出哑吼,双目赤红如血,额间青筋微绽,字字震彻四壁。
“对……正是修息……”
管家战栗涕零,连乞饶之力都已消散。
“她可是居于山间茅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