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妤悡接过手稿翻阅着,随口接了句玩笑:“许是阿乐着急见我忘在宫里了。”
云书禾想着也是,便没有放在心上,她的手攀上关妤悡的臂膀抱住关妤悡。
“阿妤,我方才看到一个很神秘的人。”
关妤悡来了兴趣,低头看向她:“哦?有多神秘?说出来让我听听。”
云书禾想到飞花从那人的身侧略过,花影与人影交叠时的恍惚,她努努嘴,不禁喃喃道:“那人很俊俏。”
关妤悡笑出了声:“若是所有俊俏之人都神秘,那大云岂不是神秘之人甚多了。”
“阿妤,你听我说完!”,云书禾听了这话,蓦地从关妤悡的肩膀上弹开,一脸的认真,接着,她的声音又软下来,“那人很像我写的肖无味。”
“肖无味?他可是我手中这稿件中的人物?”关妤悡顺势扬了扬稿件。
“嗯,不过他的剧情在我未取来的部分里。”
云书禾的视线堪堪望向一旁的书案,她发现砚台上的墨水竟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少,不像是干涸,更像是被什么从底部吸走了。
墨水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她心头一震,骤然挺。直身躯朝书案小跑过去。
“哎,怎的突然跑开?”关妤悡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云书禾端起来砚台瞧着,瞧不出什么,又往它的底部看去,她有些紧张的问:“阿妤,你方才研墨了吗?”
关妤悡马上注意到了砚台的变化,她瞳孔间满是惊讶,她明确记得在云书禾来之前自己是研了墨打算作画的:“这也太诡异了…”
话音刚落,她们抬眼便看见桌边关妤悡收藏的一些字画上的墨水也开始消逝!
云书禾只愣了一瞬,她一手扯上关妤悡,一手提起来关妤悡的乳糖蒸酥往外跑,同时,招呼了春泥,也没忘招呼上店里的小厮一起出去。
日头不大,一群人不明所以的站在小路上仰头看着“与书斋”三个大字,胆大点的张了张嘴:“两位娘子,为何要将小的们聚集在此?”
关妤悡被吓破了胆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她小口的喘着气,握着云书禾手的力道不由得加大了。
云书禾将她往身后扯了扯,她歉意的福了福身子:“诸位莫要着急,这临近十五,关娘子看大伙操劳,想让诸位提前休沐几日。”
说罢,她又压声对一旁的春泥道:“拿着我的令牌去将司天台司天台请到此处。”
“年初的时候大伙就已经休沐过了!这才刚上工没几日,大伙的工钱怎么算?我家上有小下有老…”群众中开始有了不满的声音。
云书禾咬咬牙,她心一狠,豁出去了!:“我话还没讲完呢,诸位先莫要着急,考虑到书斋的流水问题,书斋打算从头细细翻修,伙计们带薪休沐,诸位尽情回家陪伴亲人。”
说罢,她扭头朝着关妤悡眨眨眼睛,小声道:“放宽心,这次流水全权由本公主的小金库承担。”
妖邪之事万不能引起民众恐慌,事已至此,这又未尝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呢。
关妤悡在后面跟着点了点头。见东家点头,众人道了谢各自朝不同的方向走去,有些人想回店里拿东西,却都被云关二人拦住了,二人承诺会将各位遗留的东西派人送回家。
众人散后,云书禾长舒了一口气,她转身望向紧闭的大门,提着食盒的手指尖被她握的泛白。
司天台一直未出现,她担心妖怪偷偷跑出去祸害百姓,最后还是决定进去瞧瞧,自己和武师习得的招数毕竟不是空穴来风,遇到妖怪应该能过上几招。
云书禾将不远处的金吾卫唤到身前,派一人跟随她,一人便留在关妤悡身边护着关妤悡。
她将手中的食盒塞到关妤悡手中:“阿妤,你且在此处候着,我进去探探风。”
关妤悡知晓她心中定是念着百姓安危,也是乖乖拿了食盒应声:“多加小心。”
云书禾推开了闭着的门,走进去,里面的空气比外头的燥些,她不由得舔了舔唇。
下一秒,书架后头的窗子传来被轻轻推动的微响,云书禾立刻停住不动,连呼吸也一同屏住,金吾卫自然是听到了动静登时警觉,在一旁摆出了戒备姿态,护佑在公主身侧。
不料,比人先出现的竟是一只黑靴,书柜虽挡住了那人的身形,却露出了黑靴翘起的鞋尖,云书禾挑了挑眉,心道:竟是人在此处装神弄鬼么?!
心中升起来一股火…她蓦地甩袖,手上便出现了三支短钉,短钉乍现,直直地朝着那人的脚扎过去。
那人反应也快,身形一闪,直接从书柜后跳了出来,他抬起双臂举过头顶,他皱着眉头,微微仰着头呼喊:“哎哎哎!这位小娘子,钉下留脚呀!”
说话的间隙,那人竟还懒散的依靠在了书柜上,他双手环着胸,眼下红色的那颗小痣格外抢眼。
云书禾的嘴角抽了抽,身下的拳头攥的更紧了:“你是何人?!”
说罢,她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那人如此乖张!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挑衅啊!!
再度睁眼,那人已然换了一副姿势,只见他板正的站在不远处,神情淡然,一只手虚扶着腰间的长剑,后又将手调整至胸前弓下身子——这是在作揖?
接着,云书禾就听到一阵如珠玉落盘,让人安定心神的嗓音:“在下肖无味,乃一修者,无州无县之人,年方二十,今日得见娘子,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