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雨停了。沈微婉站在院门口,看着萧玦登上马车,青石板路上的水洼映出他的身影,挺拔依旧。
“照顾好自己。”萧玦隔着车帘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别胡思乱想,我很快就回来。”
“嗯。”沈微婉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路上小心。”
马车缓缓驶离,卷起一阵潮湿的风。沈微婉站在原地,直到车影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院,指尖却仍残留着他的温度。
青禾在一旁劝道:“夫人别担心,侯爷吉人天相,定会平安的。”
沈微婉勉强笑了笑,心里的不安却像院角的藤蔓,悄悄蔓延开来。她总觉得林坤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阴鸷。
接下来的几日,沈微婉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只是翻书时总走神,绣花时也频频扎到指尖。直到第五日傍晚,苏州知府匆匆来访,脸色凝重。
“夫人,出事了。”知府递上一封快信,信封上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滁州传来消息,侯爷的车队……遇袭了。”
沈微婉的手猛地一抖,快信掉在地上。她弯腰捡起,指尖冰凉,拆开一看,字迹潦草而慌乱,是影一的亲笔:“滁州遇伏,林坤反水,侯爷中箭,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
“夫人!”青禾连忙扶住她,“您别急,说不定只是……”
“备车。”沈微婉打断她,声音异常冷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要去滁州。”
“夫人,万万不可!”知府连忙劝阻,“滁州现在定是危机四伏,您去了太危险!”
“他是我夫君,我必须去。”沈微婉抬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知府大人,烦请你派些人手护送,费用我来承担。”
知府看着她眼底的决绝,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夫人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
连夜备好车马,沈微婉只带了青禾和两名护卫,趁着月色赶往滁州。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子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敲在她的心上。
她一遍遍地抚摸着那枚“和”字玉佩,冰凉的玉质让她稍稍镇定。萧玦说过,只要吹响柳叶玉哨,他就会来。可现在,她连吹哨的地方都不知道。
三日后,马车抵达滁州境内。这里刚下过雨,山路泥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据当地百姓说,三日前,滁州城外的黑松林确实发生过激战,留下不少尸身和血迹,后来被一队不明身份的人清理了。
“侯爷会不会……”青禾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会。”沈微婉打断她,目光扫过路边的草丛,忽然停在一朵被碾压的杏花上——那是萧玦最喜欢的花,他出发前,衣襟上还别着一朵。
“往这边走。”她跳下马车,沿着草丛中的痕迹往黑松林深处走去。护卫们连忙跟上,手中的刀握得紧紧的。
黑松林阴森幽暗,腐叶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沈微婉忽然看到前方的空地上有个蜷缩的身影,穿着玄色披风,正是萧玦!
“阿玦!”她惊呼着跑过去,跪在他身边,颤抖着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萧玦的左肩插着一支箭,箭羽上涂着暗红色的药膏,显然淬了毒。他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显然中毒不浅。
“快,抬上车!”沈微婉喊道,声音带着哭腔。
护卫们小心翼翼地将萧玦抬上马车,沈微婉立刻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剪开他的衣袖,查看伤口。箭头很深,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显然毒性蔓延得很快。
“青禾,拿烈酒来!”她咬着牙,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伤口周围的皮肉,试图将毒液挤出。血珠渗出,染红了她的指尖,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