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沈临安比平时早了一刻钟到回廊。
他站在拐角处,看着墙上的题字。这次他没有假装在看——他确实在看,虽然还是一个字都没看进眼里。他在想,她要跟他说什么。昨天她说"明天来回廊,有话跟你说",他一整晚都没睡好。赵亮问他"你怎么翻来翻去的",他说"热"。
六月天,确实热,但睡不着却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枕头边那半块桂花糕,甜了一整夜。
脚步声传来。他抬头。
顾清持走过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练功服,头发用木簪挽着,手里没拿剑。她走到他面前,停下来。
"你来得挺早。"
"刚到。"
顾清持看了他一眼,没拆穿他。他耳尖还红着,额角有汗,一看就是站了好一会儿了。她靠在柱子上,看着远处的山。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脸颊。她抬手捋了一下,动作很轻。
"我爹说,"她开口了,"现在世道乱,太衡门各处都要增加人手,内门也一样。外门弟子只要够努力,就有机会升内门。"
沈临安愣住了。
"会有考核,但不是谁都能参加。得有人推荐,得武功够格,得——"她顿了顿,转过头来看他,眼睛很亮,"得有人觉得你行。"
沈临安还是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眼睛,心跳得很快。
她觉得我行。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但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滚。
"你要好好练。"顾清持等了一会,把目光移回远处的山,"等机会来的时候,你才能抓得住。"
"具体在什么时候?"沈临安开口了,声音很沉。
"不知道。可能是今年,也可能是明年。"她又看了他一眼,"但不论什么时候,你得提前准备好。"
沈临安点了点头。他把手背在身后,攥了攥手指。指节发白,手心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热。
心里有一团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的。"顾清持说完,转身就走。
"师姐。"
她停下来,回头。
"谢谢你。"
顾清持看着他,他也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沉,很认真,像在看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被他这样看着,顾清持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
她赶紧别开脸。
"谢什么。"她小声说,"你自己争气就行。"
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沈临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
内门。不知道什么时候,但他得准备好。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念了三遍。
又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从那天起,沈临安练功更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