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太衡,屹立中央。
铁炉映日,盐田翻浪。
三国稽首,八方名扬。
沈临安望着眼前古朴庄重的山庄大门,愣愣的,有点呆。嘴里不自觉地把传遍三国的顺口溜念了出来。
走在前头的顾清持听见声音,停了下来。等听清楚沈临安念得内容,不由得骄傲地仰起了头。笑眯眯地对他说:“没想到你也知道我们太衡门。这诗念得好!走,我先带你吃好吃的。”
说着转了个方向,“先去膳堂。”走了两步,看沈临安还在呆呆地看着门楣上的金字匾额,不禁走回来拉他,“快走啊,看傻了不成?”
沈临安被她拽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师姐,”他问,“膳堂远不远?”
“不远。”顾清持步子快,边走边说,“你运气好,今天早上灶上炖了羊肉。请了山下香满楼的厨子,专门做红焖的,朔国来的,你吃过没?”
沈临安愣了一下,摇摇头:“那是贵人们的吃食。”
“那你今天有口福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尾巴往上翘,像是那锅羊肉是她做的一样。
穿过前山广场,一路向后,在外门杂役房的东侧,出现了一溜青砖房。隔了老远,一股红焖羊肉的香气霸道地飘了过来。沈临安抽了抽鼻子,悄悄用手揉了揉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肚子。然后加快脚步,跟上顾清持。
“徐婶!徐婶!”顾清持大声喊着。
“谁呀?”门帘一挑,一个微胖的中年女性走了出来。她身着深蓝色布衣,袖口高高挽起,一只银镯子在手腕上轻晃。头发盘得很利索,用一根鱼形银簪固定住。见到她们,未语先笑。
“大小姐回来啦。”她走上前,扶正了顾清持鬓边歪了的珍珠发钗“今儿这秋老虎晒得很,大小姐跑了这么久,来喝碗绿豆汤。我独给你留了一罐湃在井水里,等着我去取来。”说着转身往右手边水井处走。边走还边吩咐身后跟着的小丫环“青梅,带大小姐去膳堂里面坐着休息,灶上新做的豌豆黄和桂花凉糕给小姐端上来。”
“知道了徐婶。”顾清持笑着带沈临安跟着青梅往膳堂走。
灶房门口蹲着个胖大厨,正在剥蒜,看见顾清持走过来,赶紧站起来。
“大小姐,这会儿还没开饭——”
“我知道。”顾清持一指身后,“这人我带回来的,先给他弄碗面,垫垫。”
胖大厨瞅了一眼沈临安,没多问,转身进了灶房。
还没到饭点,膳堂里基本没人。青梅端上点心不久。徐婶也端着两海碗绿豆汤走了过来。
“快喝。”徐婶笑道。“刚从井里提上来,凉着呢。”
转身看向沈临安:“饿了吧孩子。看瘦的。再等会儿,老刘的抻面味道一绝,保管你一会儿香的想把舌头吞进去。”
不一会儿胖大厨端出一大碗热汤面,羊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面上颤颤巍巍的五六块羊肉,还卧了个荷包蛋,撒了葱花。
沈临安看着大海碗,没动筷子。抬头看向顾清持:“一整碗,都是我的?”
“都是你的。快吃啊。”顾清持说完坐在他对面,伸手用筷子夹起一块凉糕,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好吃!徐婶你做的桂花凉糕比府城醉香居的都好吃。”
“慢点吃。”徐婶笑着帮她擦掉脸上的汗。“灶上还有。”转头吩咐“青梅,去跟后院李管家说一声,大小姐回来了,厨房开始备菜,酉时四刻开饭。”
回头笑着跟顾清持说:“你们慢慢吃,我得去准备晚饭了。缺什么和身后的墨兰说。”
转头吩咐墨兰:“照顾好大小姐。”
“好啦徐婶。”顾清持咽下口中的凉糕。“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别老把我当小孩嘛。”随后转头看向沈临安,“快吃啊,愣着干嘛?”
沈临安一直愣愣地看着面碗,汤面上升起的缕缕白气氤氲着他的眼睛,耳边的声音离他很远,脑子里出现小姑娘路上跟他说的那句“我带你回家,请你吃面。”
所以这是——家里的面。
沈临安的嘴张了又张,最后只低声说了句:“谢谢师姐。”
他低头吃面,吃得很慢,很仔细,连面带汤吃得干干净净。
“饱了吗?”顾清持等他吃完,歪头看着他。
“饱了。”
“要歇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