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面前的妇人便变成匆忙而来的刘琦。
“今日有缘,吾送你一卦。”
“装神弄鬼!”面巾遮挡下的刘琦面色难看,转身拽了一把身后的随从喊道,“将她给我赶走!”
他可不信什么相师!
平日还要装作信奉黄老迎合上官,现下可没那个闲工夫!
随从不像刘琦在后面躲着。
他看着面前这巫师身上的长袍,心中暗暗猜测这哪里像是籍籍无名之辈能有的东西,更别说她脖子上那串玉璜。
可主人发话他也不得不听从,只能硬着头皮赶人。
云楼避也不避,伸出手晃动铜铃,在铃声潺潺中,她冷声斥道:“前路茫茫,一介凡夫俗子,如何敢不敬问上天?”
……
悦宾楼上房。
云楼盘腿坐在榻上,转头看向还在门口徘徊,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的刘琦。
约定的人早便回去了,他实在不该在此逗留,该回府尽早写信给那位才是正理。
可……
“请进里面来。”
云楼声音不大,却叩在刘琦正一团乱麻的心上,让他不自觉便迈进了屋子。
“坐。”
巫师指向对面的位置,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面巾下的刘琦皱起眉,他端着朝廷命官的架势,斥道:“你到底是何人?是谁指使你来的?!”
他很快便明晰这个巫师背后是有人指使的。
“现在交代,我还能饶你一命!”
见刘琦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云楼丝毫不意外,也没有任何慌张。
若是面前这人看不出来,她反而会疑心他是不是别有居心。
是不是想要反过来利用她……
“坐,”云楼的动作不变,说道,“我说了我们今日有缘,特有一卦相送。”
她执意不回答,刘琦只能依言坐下。
而就在他坐下之时,云楼无声嗅了嗅鼻子,在他身上闻到一股药味。
但她没有表露,只是将在袖子里呆了一日的蓍草拿出来,一边不慌不忙的在凭几上推演,一边将这件事装进思绪中。
刘琦不懂卜筮,却听别人说过,楚地巫师善用蓍草卜算。
难不成她真是巫师?
心中不住的猜测,他不知不觉间便被她手下的蓍草吸引了注意力。
云楼无声瞥他一眼,手中经六次推演的卦象也现了真身。
风泽大过,变爻九三。
这便是她为她精心挑选的大过卦。
但她没有说话,直直盯着这个卦象。
刘琦不知道她为什么停止推演又不言语,便倾身过去,看到已经成型的卦象,下意识问:“巫师,这卦是什么意思?”
“动桡之凶,不可有辅也。”
“什么意思?”
云楼道:“刚愎自用不知济柔,栋梁折断必有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