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的确非常繁华,但是也非同寻常的吵闹,她压低的声音混在这些声音里,但凡远些,便如泥牛入海,旁的人再有心,也无力。
“我可以帮你们。”她说。
“你?”司彦嗤笑,他的声音也很轻,“就拿你威胁我们那些话?”
“这里是盛京,多得时聪明人,若不是中尉仁慈,你连今天的太阳都看不见了,还是老实些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司彦对云楼颇为忌惮。
能猜出他是中尉府的人简单,可她到底是怎么猜出他们在监视郑王的?
‘这么聪明的人,死了太可惜。’
高元隆那样沉稳的性子竟也替这个危险的人说情……
她给他下药了?
司彦偷偷瞥了眼云楼,试图从她身上看出除狠毒之外的优点。
云楼哪里知道他心中所想。
她直起身子,抬头看天,如今秋高气爽,太阳灿烂却不灼热,照得人身上暖乎乎的。
可惜耳边是陈都的说话声,嗡嗡的恼人。
她转过头,柔柔地打断陈都的话,“陈郎君,你去给我买那个饼吧,多买些,我要给阿母做见面礼。”
一旁司彦撇撇嘴,哪有用饼做见面礼的?
可他却眼见陈都高高兴兴应了声好,然后便转身去买饼。
他若是没记错,她们两个是第二次见面,这个陈门尉怎么这么听话?
她也给陈门尉也下药了?
司彦悄声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除了这个理由,他接受不了其他理由。
看来他也得小心了。
……
经过东市后,便到达百姓居住的地方,晚上看和白天看,是不一样的感觉。
夜晚无边无际的黑暗,变成清晰明亮的房屋院墙,但还是免不了挤挤挨挨的模样。
盛京城虽大,但是城中有四座宫殿,占去了几乎一半的土地,剩下的土地又由官府和达官显贵分去一些,还有东市西市,算来算去,最后留给百姓居住的地方便少之又少。
她又注意到,这些闾里里面的房屋都是前屋后院,两层三层的屋子都很常见,但院子很小,估计只够做做饭,囤些木柴,水井可能都没有。
云楼想起自家的大院子,那是祖上传下来的地,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口水井,吃水用水都不花钱。
梁城……
……
牛车很快便到了槐树闾里,陈都早就派人打听好了杏林堂的位置,一路上畅行无阻。
司彦回头看云楼一眼,却见她脸上丝毫没有担心,只是风平浪静。
昨夜让云墨说家中之事时,便听到他提起云楼父母和她之事,与她要在城外修整一晚的缘由。
可他又不是真的云墨,哪有多管闲事。
但谁知,到了挂着杏林堂幌子的门前,云楼依旧是这幅面目。
司彦忍不住侧目。
不是说她在出发时就很期待见到父母吗?如今这是怎么了?
故作镇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