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那个明显被吓坏了的女子。
地上新添了血迹,云楼将它们踩在脚下,一步一步走到两具摞在一起的尸体前。
下方的人,少了一根小指的左手,抵在上方那人的肩头,似是要将人推开。
但是,野花落在血泥中,淹没了那抹灼眼的黄色。
她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紧,手背上的青紫几乎要钻出皮肉,化作索命的锁链,将神魂一路拖拽进地府。
他们没有死在王家的压榨下,没有死在山中蛇虫毒牙下,没有死在寒冷的冬雪中,而是死在这群不知来去的杂碎手中。
这只左手,竟真得轮不上她们来收。
申屠卓将女子拎着后脖颈拖过来。
女子见了她以一敌五,杀人如切瓜砍菜般容易,在她手里哪里还敢挣扎?只恨不得跪地求饶,让她们放过她。
到了云楼面前,女子跌在地上,抬起头,凌乱乌黑的发丝下是一张白生生的俏脸。
她已回过神,见状轻叹一声。
“阿卓,毕竟是女子,你该温柔些的。”
申屠卓眼前全是地上王五等人的死尸,心中气闷。
虽说她看不起王五他们是山匪,但总算也是相处过,如何能做到无动于衷。
申屠卓把刀背抵在女子肩头,“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女子瑟缩身体,“我…我不知道…他们突然要追杀我,我才逃到这里。然后就遇到了他们。”
她又指向云楼身后的尸体,哽咽出声,“他们是好人,是被我连累了……”
王五等人还没来得及把草药搬下来,便遇到这场围杀,出手相助,却是不敌。
一共十八人,尽数被杀。
云楼不知道他们这群山匪是出何想法出手的,她默然良久,才问:“除了这五个人,周围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就这五个。”
她没有怀疑,只点点头说:“好,那便好。”
但申屠卓疑心,手中力气重了半分,“当真没有?敢撒谎的话,你也看清他们的下场了。”
女子也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怕得,亦或者是其他什么承受不起的东西,她浑身颤抖起来。
“姑娘我怎敢撒谎?追杀我的人,我肯定是知道有几个的,而且若是放走了人,对我没好处啊!”
申屠卓心中信她几分,抬头看向云楼。
“阿悠,杀不杀?”
话音未落,云楼突然感觉小腿一沉,垂眸便看见女子不顾肩上的刀,倾身紧紧抱住了她的腿,眼神中满是祈求。
“姑娘…求您救我……”
心中有一瞬间颤动,她想,当时王五他们有没有求那些人呢?
她忽得轻笑一声,“上天有好生之德,她能活,自有她的道理,阿卓,我们还是不要做这个恶人了,放过她吧。”
申屠卓依言收回长刀,口中却问:“可我们不是要斩草除根?”
云楼伸出手轻轻落在女子的额头上,一簇金色阳光穿过树梢撒在她低垂的眉眼上,染出难以言喻的悲悯。
“你看,若你不说出个缘由来,我也是保不下你来的。”
女子望着她,眼睫控制不住轻颤。
这是老天派来救她的神仙吗?
“我是有缘由的……”女子双眼蓦然流下两行泪,她喃喃出声,又猛地转头看向申屠卓解释,“我是有缘由的!我不是和他们一样的恶人!”
“说!”
女子想起缘由来,忍不住抬手抹了把眼泪。
“我本是梁国人,姓庞名月,家中经商,不说锦衣玉食却也衣食无忧,可去年我阿姊突然被梁国太子季传栩看中,非要逼迫我阿姊将从小定下的婚事给退了,去他宫中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