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九点整,门铃响了。
沈听风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快步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他停顿一下,拧开。
门外,林薇站在那里,米色风衣,腰带一丝不苟。看见他,眉毛抬了抬,目光在沈听风脸上快速扫了一圈,然后一个标准的笑容在嘴角绽开。
“沈总,早。”声音清脆,接着说道:“我来接知意。”
“林律师,早。”沈听风侧身,明知故问的补了句,“你来接知意?”
林薇自然过滤了他的话,反而给了个只有沈听风能看到的白眼。
苏知意坐在沙发里,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林薇身上,带着刚醒的茫然,然后慢慢移到他脸上。
那眼神里有很淡的困惑,但更多的,是她下意识竖起的戒备。
“薇薇?”她站起身,“你怎么……”
“临时起意。”林薇走过去,挽住她胳膊,语气亲昵而不容置疑说道:“好久没聚了,下午先带你去公园拍组照片,拍完去做个SPA放松放松。今天你归我,大小姐,别想跑。”
苏知意被带着往门口挪了两步,脚步迟疑。“可是花坊……”
“芊芊盯着呢,天塌不下来的。”林薇打断她,同时回头对沈听风露出一个混合调侃与任务达成的笑,“沈总,人我可就借走了啊。晚上保证完璧归赵。”
沈听风站在原地,目光胶着在苏知意身上。她正看着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那两秒里,他几乎能读出她眼中那句话——算了。
沈听风赶在她开口前,用尽量平稳的语气说:“去吧。难得林律师有空,你们也好久没聚了,玩得开心点。”
“嗯。”苏知意应了一声,没有笑容,只是垂下眼睫,任由林薇半挽半推地带出了门。
“砰。”
门在她们身后合拢,电梯下行细微的嗡鸣声渐渐消失。
沈听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
第一个环节,过了。
他转身回到客厅,抓起手机。屏幕亮着,五分钟前李助理的信息躺在工作群密聊窗口——
「沈总,摄影师团队会提前抵达滨江公园预设点位A。鸢尾花材已于15分钟前经再次质检后送达,现场布置进入最后微调阶段。」
「叶老方面:其助理刚才电话确认,叶老将按原计划,今晚七点四十分亲自携盆景到场。」
「当前所有环节最终状态确认完毕,清单已更新。」
下面附了张Excel截图,密密麻麻的项目后面,齐刷刷打着绿色对勾。
沈听风的视线钉在“叶老将按原计划”那行字上。缺氧般的悸动涌上来,又落下去,变成一种近乎虚脱的狂喜。
成了。最难的一环,竟然真的成了。
他迅速将密聊窗口隐藏,又检查了一遍手机锁屏。
现在,舞台清空了,所有布景、灯光、机关都已就位。
而他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等待着——
等待着他唯一的主角,在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走进他耗尽心力、孤注一掷为她编织的这场“惊喜”之中。
等待比沈听风想象的难熬。
他拿起茶几上苏知意随手搁下的《花艺设计基础》翻了两页——书签夹在第三章,页边空白处有她铅笔写的细小笔记。他一个字也看不懂,但盯着那些符号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又把书放回原处,页码对齐,朝向一致。
下午一点半,沈听风换了件深灰色薄外套出门,开车去滨江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