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天刚亮,我们就出发了。
雨停了,天上还飘着几朵云,风也没那么冷了。
大家的精神都好了不少,脚步也快了些,想着很快就能走出草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盼头。
走了大概三个多时辰,前面的通讯兵忽然喊了起来:
“距离翻越草地还有20里路!”
是沈泰的声音。
大家都抬头往远处看,果然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飘着一缕淡淡的炊烟,像一根细线,牵着所有人的心。
所有人都一下子来了精神,原本累得走不动的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脚步都快了不少。
我扶着个腿受伤的战士,一步步往炊烟的方向走,李毅国走在前面探路,时不时回头喊我小心,遇见难走的地方就过来扶我一把。
越往前走,脚下的土越硬,草也越来越少,到最后,终于踩上硬土地的时候,我腿一软,差点栽倒,李毅国赶紧过来扶我,手稳稳地攥着我的胳膊:
“林姐,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炊烟,又看着身边一个个脸上沾着泥,却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战士,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先头部队的人看见我们,都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干粮和水,递到我们手里。
好多人接过水的时候,手都在抖,喝着喝着就哭了,抱着战友说不出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个旧本子,借着夕阳的光,在纸页上写了“草地”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却一笔一划都格外用力。他回头冲我笑,露出一口白牙:
“林姐,我们走出来了。”
我点点头,看着远处的天,通红一片,像烧着的火。
我们确实走出来了。
带着老班长。
带着陷进沼地的侦查员。
带着所有没走出草地的战友的念想。
走出来了。
晚上宿营的时候,营地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先头部队的同志给我们送来了刚蒸好的青稞馍,还有煮得热乎乎的野菜汤,虽然馍还带着点麸皮的粗糙感,汤里也没什么油星子,可在我们看来,这已经是顶好的美味了。
大家围着篝火坐,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碗,咬一口软乎乎的青稞馍,就一口鲜爽的野菜汤,脸上都漾着笑。
有个小战士吃得太急,被馍噎得直伸脖子,旁边的老战士赶紧给他递了碗水,笑着拍他的后背,说慢点儿吃,管够,没人跟你抢。
正风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篝火的光映着大家的脸,有人眼眶慢慢红了,有人攥着碗的手紧了林。
不知道是谁起了头,说要让我这个文艺队的“金嗓子”给大家唱首歌。
我还没来得及推辞,身边的战士们就鼓起了掌,李毅国也在旁边笑着起哄:
“林姐唱一个!我们都想听!”
我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清了清嗓子。
风轻轻吹过,篝火的火星子飘得很高,像天上落下来的星子。
我望着眼前一张张沾着泥却满是笑意的脸,想起了这一路走过来的所有艰难,想起了那些没能走出草地的战友,声音慢慢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