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晚会那晚积压在心底的那一份委屈,没有轰轰烈烈的和解宣言,就在温砚流日复一日细水长流的陪伴之中,一点一点被慢慢熨平。
日子重新归于安稳平静,没有狗血的拉扯纠葛,也没有旁人刻意的刁难与流言。除去课堂、图书馆与往返食堂的脚步,余下的尽是平淡细碎的朝夕。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宿舍楼下的老位置总会准时出现温砚流的身影。他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袋,豆浆裹在防烫的纸袋里,肉包的香气隔着薄薄的塑料袋漫出来。没过多久,宿舍楼的玻璃门就会被轻轻推开,安婧睡眼惺忪地走出来,头发睡得乱糟糟,几缕碎发胡乱贴在脸颊边,眼底还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温砚流从不会取笑她这副迷糊模样,只是安静把温热的早餐递到她手上,再抬起手,指尖轻轻将那几缕挡在眼前的碎发,细心别到耳后,动作自然又温柔。
吃过早饭,两人便结伴一同去往教学楼。安婧早已习惯抢占教室第一排的位置,想要逼自己集中注意力跟上老师的节奏,温砚流便陪着她坐在这里。曾经一个学得吃力、一个心事重重的“学渣搭子”,不知不觉进化成了人人都看得见的学霸双人组。
作业上交几乎次次拿到全优,考勤记录永远满满当当,课堂之上,老师也总爱点起他们两个人回答问题。一个条理清晰,一个思维灵动,常常引得全班同学侧目。
没有课程安排的白日,大半时光都消磨在图书馆。
图书馆落地窗漏进柔和的日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萦绕四周。安婧一旦坐久了,困意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垂,活像一只不停啄米的小鸽子,不知不觉便趴在桌面上浅浅睡过去。
温砚流不会伸手叫醒她,只是悄悄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她的肩头隔绝凉意,继续低头翻看自己的书本。等她睡够缓缓睁开眼睛,一瓶温度刚刚好的牛奶已经静静放在桌角,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重点知识点全部被他用不同颜色的笔标记完毕。
安婧慢悠悠醒过来,脸颊还带着趴在书页上压出来的淡淡红印,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我又睡着了……又浪费了好多学习时间。”
温砚流伸出手,温柔揉一揉她的头顶,眼底盛着浅浅笑意:“没事,我已经帮你把本节课的重点全部画好了,醒过来慢慢看就可以。”
傍晚的校园,是一天之中最舒服惬意的时候。
合上厚厚的书本,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顺着塑胶跑道一圈一圈慢慢散步。落日熔金,橘红色的余晖铺满大地,将两道身影拉得悠长。晚风穿过道旁的大树,树叶沙沙作响。大多时候都是安婧在叽叽喳喳地说话,讲校园贴吧里面遇到的趣事,聊宿舍室友之间发生的细碎八卦,絮絮叨叨说着晚上嘴馋想吃的吃食。
温砚流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时不时轻轻应上一两句,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那份温柔几乎要从眼底漫溢出来。
“我想去食堂喝瓦罐汤。”
“走。”温砚流应声。
走出去没两步,她又临时改变想法:“我还想吃门口小摊的烤肠。”
“买。”他毫不迟疑。
逛到小卖部冰柜前,安婧盯着冰镇饮料挪不开脚步:“我想喝冰的。”
温砚流皱了皱眉,想起她素来偏弱的肠胃,直接摇头拒绝:“不行,你胃不好,喝冰的容易胃疼。”
安婧立刻垮下一张小脸,嘴巴微微撅起,满眼写着失望。
见她这副模样,温砚流的心又软了下来,无奈妥协:“那就只许喝半口,剩下全部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