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三十章 药童（第1页）

回到顾府时，天已经大亮。

姜半夏没有歇。她把那半株半钱春拿到药房，用雪水泡开，取三分之一入药，配着两卷合出来的方子，煎成一碗浅浅的药汤。

药汤色清，闻着有一股极淡的雪气。

顾青黛还躺在东厢的榻上，脸颊潮红，眉头皱得紧。姜半夏把她的头轻轻托起来，一勺一勺把药送进去。

第一勺，少女没有反应。

第二勺，她的眉心动了一下。

第三勺下去，顾青黛的喉咙里滚出一声轻响，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青黛。”顾怀瑾站在榻边，声音压得极低，“醒醒。”

顾青黛睁开眼。

那双眼睛先是空茫，随后一点点聚起光。她看着顾怀瑾，嘴唇动了动，喊出一个极轻的字：“哥。”

顾怀瑾的肩膀一下松了。

他站在榻边，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把手放到妹妹发顶上，轻轻按了按。

姜半夏低头收拾药碗，眼眶有点热。她把碗端出去，留给兄妹俩说话。

走到门外，她才听见身后传来顾青黛小声的、还有点哑的笑。

第二日，顾青黛精神好了些。她靠在床头，看着来送药的姜半夏，开口道：“你就是那个把我哥气瘦了的小大夫？”

姜半夏手里的碗顿了一下：“你哥气我。”

“他气你，还天天守着你。”

“你怎么知道？”

“我睡了半年。”顾青黛眨了眨眼，“睡着的人耳朵最灵。”

姜半夏没接话，把药碗递过去。

顾青黛喝完药，竟认真道：“多谢你。”

“谢我做什么。”

“救我。”顾青黛道，“也救我哥。他这半年，从没睡过一个整觉。”

姜半夏端着空碗，站在床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瘦成这样。”

“等你养好了，再管我。”顾怀瑾道。

姜半夏靠在廊柱上，把药碗抱在怀里，闭了闭眼。

半钱春只够用一半。

人醒过来了，毒没有除根。顾青黛这半年落下的亏，要慢慢补；她爹那边，也一样。

可醒了，就还有办法。

三日后，快马从蜀中带回一封信。

信里说，谷主服下半钱春的药汤，当夜褪了高热，第二日醒来，喝了半碗粥，还嫌粥淡。

远志师兄在信尾补了一句：谷主醒来那天，问了夫人一句话。

他问：“苏合，你从南疆来的时候，身上是不是也带着一味毒？”

夫人没有答。

爹也没再问。

信是远志师兄写的，字迹潦草，墨还没干透。信上说，药王谷收到那半株花芽，已按方煎药，谷主服下后，当夜褪了高热，第二日睁开眼，喝了半碗粥。

信纸最后添了一句，是姜百草亲手写的：“谷里的蜜饯给你留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