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十七章 内鬼（第1页）

封存考题的库房，是在放榜后第三夜失的火。

火起得蹊跷。库房在太医院最里进，四面无灶无烛，夜里只有一名老吏看守。老吏说，他听见一声闷响，接着窗纸就红了。

等火扑灭时，库房已经烧塌了半边。存着初试考题的杉木柜化为灰烬，连带烧掉的，还有太医院近十年的药案底档。

姜半夏到得比顾怀瑾还早。

她蹲在废墟前，没有急着翻找，先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火烧过木头、纸、布，气味杂得很，可在这股焦味底下，还压着一丝极淡的油腥。

“火油。”她低声道，“有人先泼了火油，再点的火。”

“火油助燃，烧得快，灭得也快。”顾怀瑾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放火的人不想烧整条街，只想烧这一间库房。”

“烧库房，是为了烧底档。”

“是。”顾怀瑾把腰牌翻过来，“火油是从库房后窗泼进来的，窗栅栏被锯断了两根，他先踩过点。”

姜半夏站起来，看着那两截断口：“踩点的人，一定进过太医院。”

“不止进过。”顾怀瑾翻过领药签，“他还知道库房后窗对着的是条死巷，夜里没有人经过。”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放火的人，对太医院的熟悉程度，不像外人。

她蹲在废墟前，扒开一截烧焦的木头，看着灰烬里那枚乌黑的铜锁，道：“锁是从外面撬开的。”

“锁撬开，人再进去放火。”顾怀瑾站在她身后，“放火的人不急，走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你怎么知道他把门带上了？”

“门闩在里头。”顾怀瑾没有抬头，“火起时门是从里闩上的，老吏撞开门才扑的火。”

姜半夏回头看他：“从里闩门，人怎么出去？”

“窗。”顾怀瑾指了指断口，“库房后窗的栅栏被锯断了两根，人是从窗走的。”

姜半夏站起身，走到后窗看了看。栅栏断口整齐，是锯断的，不是掰断的。

“有备而来。”她道。

“有备而来，却留下了一样东西。”顾怀瑾从怀里摸出一只烧了半边的荷包，递给她。

姜半夏接过荷包。

荷包是藏青色的绸面，绣着一枝忍冬，针脚细密。烧掉的一角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枚小小的玉印。

印上刻着三个字：齐永年。

“齐副院判的私印？”姜半夏抬头。

“是他的。”顾怀瑾翻过领药签，“可他说，这枚印半个月前就丢了。”

“丢了？”

“他说是半个月前在会馆丢的，当时还报过失窃。”顾怀瑾没有抬头，“丢印的事太医院有底档，我查过，是真的。”

姜半夏捏着那枚印，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偷了他的印，放在火场里，栽赃他。”

“或者，”顾怀瑾道，“有人偷了他的印，放火时忘了带走。”

“你信哪个？”顾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废墟前，蹲下来，从灰烬里拈起一片烧了一半的纸，看了看，道：“这是考题库房的领药签。”

“领药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