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个小时的硬座车程,把王泽泓的骨头都坐散了。
一进家,直接把自己扔进了被窝,一觉睡到大天亮。
醒来时,东北的清晨寒气逼人。
他拉开窗帘,窗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冰花。在晨光的折射下,那些冰花晶莹剔透,有的像闪烁的星辰,有的像挺拔的松针。
王泽泓看着看着,视线就模糊了。
他不禁又想起了那个舞台,想起了那双在绿色道具服里骨碌碌转的眼睛。他就这么盯着窗花,看着,看着,失了神。
"泽泓!快来帮忙撒年糕!"
妈妈在厨房喊了两声,他竟全然没听见。
对他来说,做年糕倒不是因为有多爱吃,而是喜欢那种一家人热热闹闹、在蒸汽腾腾里忙碌的温暖感。
直到妹妹跑进来,摇着他的手臂连声催促,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来了来了。"他连忙起身收拾,跟着妹妹进了厨房。
灶台上的大锅热气翻滚,白色的蒸汽瞬间填满了小屋。
原本贴在玻璃上的窗花,在高温的熏蒸下渐渐融化,化成水珠往下流淌。
王泽泓看着那道水痕,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在雾蒙蒙的玻璃上写了一个字——"洋"。
"哟,大王怎么变得这么忧伤了?"
妈妈端着黄米粉进来,瞥见他写的字,虽然没有看清具体是什么,但那副出神的模样却没逃过她的眼睛。她打趣道:"是坐车累着了?还是挂念远方的谁呢?"
王泽泓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擦掉了那层水汽。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低头搅动起锅里的沸水。
妹妹在一旁看着,有些发愣。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哥哥这副模样。那种藏在眼底的温柔和落寞,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今年过年早,再有不到二十天就是除夕了。
北方的腊月里,日子是被各种气味和声响填满的。
孩子们一放假,就开始帮着家里张罗:扫房、擦玻璃、置办年货、蒸馒头、做粘豆包……
整个院子都弥漫着一种急吼吼又喜洋洋的躁动。
而在千里之外的另一座北方小城,杨洋也成了家里的主力军。
卸下了期末考试的重压,干起家务来,她也是一把好手。
北方的腊月,是有声音的,也是有味道的。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