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秘书提过,周五网球赛的场地布置今天要验收。周五上午他有会议,比赛是参加不了了。但他向来注重细节,尤其是这种涉及大量员工参与的活动,安全和妥帖是他的基本要求。
他独自走向位于大厦附楼的室内网球场。还未走近,已听到清晰的击球声和脚步声。场灯亮如白昼,将绿色地面照得发亮。
他的目光略一逡巡,很快定格在靠里的那片场地。
是许梨晏。
一身洁白的网球裙,双腿笔直又修长,高高的马尾来回晃动,额前和颈后的碎发已被汗水濡湿,青春又明亮。
她正全神贯注地接球,步伐比想象中敏捷,回击的姿势算不上标准,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好看。
与她对打的,正是今天在咖啡厅看到的陈青扬。
球来球往间有说有笑,气氛轻松。
这是他未曾涉足的、属于她更轻松鲜活的一面。而她与同龄人之间那种自然洋溢的青春与融洽,与他所处的、充满责任与计算的世界截然不同。
一种细微的情绪,像一根细小的刺,在他心口最不设防的地方扎了一下。
他远远地看了几分钟。直到工会负责人看到他,快步迎上来:“谢总,您怎么来了?场地都准备好了……”
“嗯,顺路看看。”谢与安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一贯的平静。他例行公事地询问了准备情况,检查了急救箱和饮用水储备,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片场地。
工会负责人问:“谢总,您周五会参加吗?听说您也是个网球高手呢!”
谢与安大步流星往门口走去:“不了,有会。”没走几步,脚步微顿,“要不给我留个名额吧。到时候看情况。”
当他的身影快要消失在门口时,许梨晏终于发现了那一闪而过的背影。西装革履,挺拔如松,心口顿时漏跳了一拍。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看到自己打球了吗?她的样子不算狼狈吧!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打得不好啊!
无数疑问纷至沓来,一分神,连对面击过来的球都没注意到。
“怎么心不在焉的?”陈青扬隔着球网问,“是不是累了?”
许梨晏看了下场内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有点。很晚了,我要回家了。”因为独居,她很少在外逗留很晚。她抿了口水,陈青扬盯着她唇畔泛起的潋滟光泽看了会,喉结微动。
“要不要我送你?”他拿着毛巾擦汗,“我开车了。”
“谢谢。不用了,我坐地铁很快的。”她将球拍递给他,“也谢谢你今晚的指导哦。”
礼貌又疏离。
她只是看着温和好相处,实际上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刺,随时警惕,随时防备。
他看出了她不动声色的拒绝,收拾好背包,粲然一笑:“不客气!那你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