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早读。
昨晚小季同学挑灯夜读到了十点半才去收拾睡觉,回家前给一位学姐发消息问她要资料,洗完澡才收到回复。
学姐发完以后让她赶紧去睡,季铃初回了个“ok”,但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会儿。
导致她现在哈欠连天,张昭洋见她这幅模样,随口问她是几点睡的。
“十一点半,将近十二点。”睡着的时候差不多十二点了。张昭洋知道她在复习,嘟囔了一句“真卷”,转头去背书了。
季铃初没理他,撑着头眯着眼看书,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
早读老师一般都不来,更何况现在考试复习。季铃初怕考试的时候睡着,就闭眼眯了一小会儿。
到了八点十分,铃声响起把她惊醒。她迷迷糊糊地收拾好东西去考场,外面一堆人等在他们班门口。
上次她考得还不错,被分在三班。她记着座位号顺着桌子数——一、二、三……七,刚好是最后一个,还靠墙。
季铃初有个习惯,如果坐的是靠墙的位置,她就会往墙那边靠,挨着墙写,作业也是对着墙写。
现在考场就她一个六班的。昨天上自习课的时候她在睡觉,也不知道老师把考场号念了,张昭洋和杨思玉也没帮她记一下。
下课她就去问了张勇,也不知道谁跟她一个考场,不过季铃初也不太在意——一个考场还能互相传小抄不成?
以至于何云陆过来坐她旁边了她都不知道。
还没开考,何云陆望了一眼旁边的女生。她撑着头对着墙在看复习资料,衣袖撸了上来,葱白的手臂露了出来,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上面还有一颗翠绿的平安扣。
他竟不知道季铃初戴了手绳。
季铃初这个人能多简单就多简单,自从打了耳洞,除了刚开始还戴戴耳钉臭美一下,现在出去都是戴透明耳棒。
项链这种饰品她压根就没有,她说总觉得戴项链有些难受。
红绳细细地系在她手腕上,很好看,同样是简简单单的风格。
过了几分钟老师就开始发卷了,考场上一时只剩下沙沙的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
这次考的数学稍有些难度,让季铃初想了好大一会儿。她一会儿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会儿又咬着笔在那里思考到底是哪个步骤错了,又扒拉扒拉笔袋找铅笔画图。
何云陆写完一道题抬头,看见忙忙碌碌的季铃初,忍不住发笑。女孩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别过头去。
写完还有四十多分钟,季铃初直接趴下睡觉了——她正好也困得不行了。
何云陆检查完卷子,扭头一看,发现刚刚还在写卷子的女生已经趴那儿了,还是对着墙。就这么不想看到自己么?
讲台上的老师在看手机,只有零星几个人还在写。他突然想到第一天来这个学校的时候,那时候心里还想着要不要问问季铃初在哪个班,去找她呢。
结果谁能想到直接跟她分到一个班里了。可能这就是老人常说的缘分吧。
就三天,他知道了许多不一样的季铃初。比如总是喜欢下课趴着的她,会窝在杨思玉怀里撒娇的她,一言不合就跟他炸毛的她。每一面都有趣,都捉人眼球,都让他移不开视线。
季铃初是在收卷前五分钟醒的。她的余光感觉到旁边的男生在看她,好烦。
如果一个人盯着她这边,她会感到非常不适,做什么事都施展不开手脚。她干脆把头扭过去,眼不见为净。
卷子被收之后,她不知道干什么,也没人找她聊天。她默默地把手机从书包里拿出来看朋友圈。因为当时是趴着的,何云陆以为她困得睡着了,也就没有去打扰她。
季铃初正巧刷到了昨晚给她资料的那个学姐发的朋友圈。有一些风景照和自拍,好像是周末出去玩了,拍了九宫格。
最中间是一张合照——学姐和一个男生,还有两个阿姨在后面招呼他们。
季铃初突然也想跟家人们一起出去玩了。不过只是想想,因为每次跟家人出去玩都不太愉快,久而久之她就不爱出去了,就喜欢窝在家里自己看看番剧,或者刷刷视频。
后来家里人各奔东西地散了,就只剩她一个人。
她给学姐点了个赞就退出去了,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好干的,就随意点进一个软件刷。
一个人很不好受,但一个人也是一种享受。
这两天考试,季铃初写完要不是在看复习资料,就是趴在那儿刷手机,一考完就急匆匆地走了,没给何云陆任何交谈的机会。
考完最后一场,季铃初终于歇了一口气。今天坐在她旁边的男生时不时就看她,每次望过来的时候季铃初就迅速别过头去,就是不让他看。
当然也不排除人家只是写累了想看看窗外休息一下眼睛的可能,但无论哪种都让她不适。
交完卷子,听见某人幽幽叹了口气。季铃初以为他是从隔壁考场过来的,看他叹气以为他没考好,就问他怎么了。
何云陆低下头来,似有点委屈地道:“你这两天是不打算正眼看我一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