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你好新同学（第1页）

林晚踏进复读二班的第一天，后颈就莫名发毛——不是冷，是那种被一道目光默然粘住的感觉。可教室里人头攒动，个个埋首背书，谁有闲心打量一个刚进门的走读生？她甩甩头，想把那点莫名的异样甩开，却想不出所以然，许是复读前夜没睡踏实，神经绷得太紧；可那道目光的感觉，并没真的散去。这所城郊复读学校的初秋，处处透着一股别处没有的狠劲：六点的起床铃还悬在半空，走廊的灯已经亮透，去年六月那张不尽如人意的成绩单，还压在每个人胸口，沉得像块没化开的冰。

走廊地面刚拖过，泛着潮气味，空气里混着旧书和粉笔灰的味道，道不明是安稳，还是紧迫。复读的第一天，没人敢有半分松懈。

微凉的晨雾顺着风飘进教学楼，复读二班的门早就开了，灯亮着，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暗。没人有心思虚度这段晨光，早早坐下的学生都低着头默背，教室里只有翻书的轻响。

林晚骑单车进校，停好车，背起书包上了楼。她一向自律，这天也照例比早读提前落了座。经历过一次失利的高考，她比谁都清楚，这一年的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一张张陌生的脸散在座位上。大家都是首次聚到一起的复读生，彼此生疏，只顾闷头看书，没人闲聊，安静里绷着一股拼劲。

她进门前扫了眼四周。这些和她一样落榜重来的人，脸上是一种相似的神情：不是沮丧，是憋着一股要翻盘的狠劲。有人眉头紧锁背单词，有人拿红笔在卷子上圈圈画画，没人抬头张望。林晚移开视线，心里那点紧绷，莫名松了半分，原来不是她一个人在扛。

林晚走到临时安排的座位坐下，刚拿出单词本准备晨读，讲台上传来张老师的脚步声。班主任手里拿着花名册，缓缓敲了敲黑板，示意大家安静。

"刚来复读班，彼此都不熟，先点个名认认人。"

班里立刻静下来，翻书声也停了。老师照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陌生的名字被平缓念出。林晚规规矩矩应着，目光停驻桌面上，心里没什么波澜。直到一个清冽的男声应了名，清晰地落进整间教室。

"江屿。"

应声的嗓音明净，不高不低，麻利里带着松弛。林晚微微一顿，本能地抬头——那是她第一次看见江屿。

少年坐在临时座位上，闻声抬眼答到，背挺得直。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衬得人身形清清爽爽，没什么装饰，却格外亮眼。清晨的薄光从窗格透进来，落在他眉眼上，轮廓清亮，眉目清明，自带少年感，透着阳光气。他不局促，也不张扬，就这么安静坐着，却让人忍不住多看一眼。

那一眼很轻，一晃就过，却在林晚心里留下了印子。她向来喜欢齐整舒展、气质清透的模样，江屿刚好合了她的眼缘，第一面就觉得舒服。只是初见罢了，谁也想不到这一瞥，后来会牵出那样长的纠缠。

林晚神色不动垂下眼，指尖蹭了蹭单词本的边，把"江屿"这个名字柔柔记下了。

点名接着往下走，下一个名字响起："孟屹。"

和江屿不同，后排应声的少年一身黑外套，眉眼冷淡，答得短而低，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安静，内敛，气场完全不一样。

紧跟着，老师念出又一个让人忍不住侧耳的名字："赵亦川。"

一道温润的应答缓缓响起，不张扬，不急，却字字清楚。林晚不由自主望过去，正看见斜后方的少年抬头应声。赵亦川身形挺拔，穿着朴素的纯色POLO衫，眉眼沉静温和，坐得端正，身上没有一点浮躁气。和江屿外放的耀眼不同，他是往内收的安稳——安安静静坐在角落，却让人莫名心定。应完名他便垂下眼，目光落回桌面，不抢风头，可那份沉静，偏叫人一眼记住。

后面的名字一个个闪过，都是陌生称呼。全班头回见面，没有旧识的熟络，只有新班级初见的拘谨，各自端坐着，等老师安排接下来的事。

点完名，张老师收起花名册，从手里抽出一张早排好的座位表，贴到黑板右侧。

"不用自己挑，也不用商量。"张老师干脆地截断了班里零星的小声期待，"全班座位，我按大家高考原始成绩排，强弱穿插，提前定死。座位固定，周围的人也固定，环境稳，不用来回折腾分心，都给我安心备战。"

底下响起细碎的议论，都对这安排好奇。复读班讲究稳，按成绩排位、固定座位，最能稳住全班的学习氛围，没人反对，都静等着念到自己。

张老师一条条报得清楚："第一排，靠窗最右侧贴墙，林晚。"

林晚起身，拎着书包顺着过道走过去。靠窗贴墙，安静，光也好，不临过道人流，是最适合埋头看书的位置。她暗暗松了口气，坦然坐下。

"林晚左边同桌，靳文杰。"

一个微胖、个头不高的男生应声过来，麻利坐到她旁边。靳文杰长相平常，身形圆乎些，初见待人还算温和，坐下后默默理了理桌面，举止得体，只是眼里藏着一点几不可察的得意。

两人隔着窄窄的桌缝，礼貌地点了下头，是新同桌最客气的招呼，没多说话，各自收拾东西。

第一排中间留了一条宽过道，把整排分成左右两半。老师接着报："过道对面，第一排，江屿。"

听见自己在第一排，江屿拎起书包，从容穿过中间过道过去。

那时林晚正低头理整理课本，听见身侧过道传来轻浅的脚步，没多想抬眼。

晨光里，少年一身洁净白T恤，身形挺拔，正从过道走过。两人的目光就这么不期然撞上。

都怔了一下。隔着一条过道，平行的第一排，距离不远不近，视线明朗。都是刚认得的新同学，清清爽爽，没有半点牵扯，眼里也没有什么悸动。

短暂的对视后，两人心照不宣地弯了弯眼，礼貌地一点头，各自别过脸，低头理自己的东西。不过是新同学之间最得体的初见，分寸恰正好。

老师继续念："江屿左边同桌，李萍。"

李萍快步走过去，挨着江屿坐下。生疏还在两人之间，落座时只侧身礼貌点了下头，没多寒暄。她性子鲜活，眼里带着对新班级、对新一年的热乎劲，刚坐稳就把课本摆得整齐，一副积极上进的模样。

"江屿正后方，孟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