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三十九章 L07（第1页）

?【现在】

走廊里的那次偶遇之后，我开始在系统中搜索L-07。

不是公开的查询终端——那里已经被标记，每一次搜索都会留下痕迹。我使用的是老陈晶片里的一个后门程序，可以绕过普通监控，访问系统的边缘数据库。

搜索结果是……一片空白。

不是“查无此人”的那种空白，而是更彻底的、更干净的空白。L-07的代号在数据库里存在，但所有关联信息都被加密或删除。没有休眠记录，没有体验记忆分配，没有工作履历，没有……没有任何能证明她“存在”的痕迹。

她像一个幽灵。一个被系统刻意维持着“存在”的假象、却又被抹去了所有实质的幽灵。

但我不死心。我换了一个角度，不再搜索“L-07”，而是搜索“休眠周期第47批”。

结果出来了。第47批的苏醒名单上，有Y-09，有X-03，有K-44（状态：已重置），有……有一个被涂黑的条目。黑色马克笔覆盖了整行，只露出最后一个字母的边缘：

……7。

我的手停在屏幕上，血液在耳膜里轰鸣。

第47批。Y-09。和被涂黑的……7。

老陈的音频里说过，系统曾试图把我和L-07安排在相邻的休眠周期，但管理层否决了。可在这里，在边缘数据库的边缘，在黑色马克笔的覆盖下，那个“7”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我继续深挖。在“特殊人员隔离记录”里，我发现了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文件名是一串乱码，但创建日期是二十年前——飞船启航的第一天。

我尝试用老陈的密码“陈牧”解锁。失败。

我尝试用“Anchor”。失败。

我尝试用“卫兰”。失败。

然后，在绝望中，我输入了一个词：

“柳行舟”。

屏幕闪烁。然后，解锁。

文件夹里只有一张照片。模糊的，褪色的，像被水浸泡过。照片里是一群人，站在长明号的甲板上，穿着白色的实验服，笑着，比着胜利的手势。那是启航前的合影，是系统设计师团队的纪念照。

大部分人的脸都被模糊了。像某种力量刻意抹去了他们的五官，只留下轮廓。但在照片的角落，在人群的边缘，我看见了一个身影。

白色的实验服。扎起的头发。瘦削的肩膀。

她没有笑。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镜头，眼神里有某种我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喜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一种等待。像在等待某个人，某个永远不会来的人。

而在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中年，头发微白，眼神疲惫但温和。他的脸没有被完全模糊，我能辨认出他的轮廓——

那是我。

柳行舟。

不是Y-09，是柳行舟。四十二岁的天体物理学家，长明号地球记忆系统的设计师之一，站在卫兰身边，站在启航前的甲板上，站在二十年前那个尚未被谎言覆盖的瞬间。

我的手在发抖。

照片的拍摄日期是：2060年3月15日。地球毁灭前三天。长明号启航前一周。

如果照片是真的，那么……那么柳行舟不是体验记忆里的虚拟身份。他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他是……他是我？

不。不可能。Y-09是漂流者二代，是在飞船上出生的，我的父母是登船的工程师。我不是柳行舟。我不可能是柳行舟。

但为什么，我的体验记忆会是柳行舟？为什么系统会把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已经死去的科学家的记忆分配给我？为什么照片里，柳行舟站在卫兰身边，而我在体验记忆里，以柳行舟的身份爱上了卫兰？

这是巧合吗？

还是……某种更可怕的真相？

我盯着照片，感到某种东西在胸腔里缓慢碎裂。像一面镜子，从中心开始，裂纹向四周蔓延，把整个世界割成无数碎片。

而在那些碎片的缝隙里，我隐约看见了一个轮廓。

一个我不敢面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