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第三十章 星星（第1页）

?【记忆】

星星开始问关于妈妈的问题，是在长明号的第十一个月。

"爸爸，"她说，躺在床上，眼睛在夜灯下呈现出一种清澈的、近乎透明的黑，"妈妈在哪里？"

"妈妈……"我顿了顿，"妈妈在地球。"

"地球在哪里？"

我指向观测舱的方向："在那边。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能回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地球……"我斟酌着词语，"地球生病了。像人生病一样，需要休息。我们离开，是为了让它好好休息。"

星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那妈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我的喉咙发紧。妻子去世的画面在脑中闪过——医院的走廊，消毒水的味道，医生冷静的声音，她最后握着我的手，说"照顾好星星"。那不是末日，那只是普通的疾病，是地球时代最普通的失去。但在长明号上，在那个没有天空的金属世界里，这种失去变得格外沉重，像一块永远卸不下的石头。

"妈妈……"我说，声音沙哑，"妈妈变成了星星。真正的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

"骗人，"星星说，但没有生气，只是陈述，"天上没有星星。只有屏幕。"

我无言以对。她是对的。飞船上没有真正的天空，只有屏幕，只有模拟，只有被设计的光影。

"但爸爸心里，"我说，"爸爸心里有一片天空。那里有妈妈，有真正的星星，有风，有海，有所有我们失去的东西。爸爸每天晚上，都会去那片天空里，看妈妈。"

星星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超越年龄的清醒。

"爸爸，"她说，"你也想妈妈吗？"

"想。"

"很想？"

"很想。"

她伸出小手，放在我的脸颊上。她的掌心温暖，带着孩子身上特有的、像是阳光晒过的棉布的味道。

"那你想她的时候，"她说，"就看看我。我和妈妈的眼睛一样。你看我，就像看她。"

我的眼眶在那一瞬间发热。不是悲伤，而是某种更复杂的、近乎疼痛的温柔。我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感到某种被撕裂的东西正在缓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