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那次见面之后,我有两周没有联系卫兰。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某种自我保护的本能。她身上的某种东西——那种冷静的疯狂,那种在末日预感中依然保持的理性——让我感到危险。不是她会伤害我,而是她会改变我。而我,柳行舟,一个四十二岁的单亲父亲,一个生活已经被工作和孩子填满的中年男人,不需要改变。
但K-774的数据始终在我脑中盘旋。
我反复看她发来的关联分析,试图找出计算错误,但找不到。每一个数据点都准确,每一个逻辑链条都严密。如果非要说有问题,那就是结论本身太荒谬——一颗遥远的天体,正在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影响地球。
第三周的周一,我在研究所的走廊里"偶遇"了她。
说是偶遇,但后来我才知道,她那天是特意来找我的。她穿着和上次一样的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我办公室门口,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卫老师?"
她转过身,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很快恢复平静。
"柳老师。我正好来你们所借个仪器,想着……顺路。"
"顺路到三楼?"我说,"分子生物所在隔壁楼的一楼。"
她顿了一下,嘴角又出现那种几乎不能算微笑的弧度。
"好吧,"她说,"不是顺路。我想知道您看了数据之后,有什么想法。"
我开门让她进办公室。空间狭小,堆满了书和论文,只有一把多余的椅子。她坐下,我给她倒水,两人之间保持着一种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你的假设,"我说,"在数学上成立。但物理上解释不了。"
"所以?"
"所以我需要更多数据。"我说,"如果你能拿到空间监测部门接下来三个月的连续观测记录,我可以做一个更精确的模型。"
"这很难。"
"我知道。"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某种东西在闪烁。不是感激,也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近乎审视的目光。她在判断我。判断我是否值得信任,判断我是否只是敷衍她,判断我是否——
"为什么愿意帮我?"她问。
"因为你也帮了我。"我说,"K-774的项目卡了三年,你的理论虽然荒谬,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新的方向。科学研究有时候需要荒谬。"
"有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