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木青在卧室坐立难安,连麦穗凑到跟前都没注意,还是在麦穗不满的跳她膝上才顺手摸了两把。
她心里乱的很,楼下一场闹剧让她非常不安,此刻在房间内,门窗紧闭,四周寂静,但她依旧觉得自己身处楼下,那种焦灼感丝毫没减少。
寂静环境中余津北那句未尽的话在耳边回荡,他认定了自己是来夺余家财产,而他另外一句,让她更心慌——乔安踏着他妈妈的血上位。
周木青爸妈感情一向不好,从她有记忆时候,父母疏离的不像夫妻,她妈话少,她爸总是埋怨妻子不爱他,嫌弃他,总是有各种理由吵架。
吵架了两夫妻各回各屋,她妈回卧室关门不和丈夫交流,通常过两天她爸都会抱着她去哄妈妈,这时候倒也好,家庭氛围虽微妙但不至于不可调节,但后来,吵架次数更多了,她妈吵架后不着家。
周旭铭就会告诉周木青你妈妈不要她了,小时候她总是担惊受怕,怕她妈妈真的不要她,后来乔安真的就走了,她说给周木青买她最喜欢的草莓蛋糕,可是她明明看到妈妈拉着一个大箱子,她仅仅拉着乔安的手,似有所觉,但乔安不让她跟着。
乔安走后她爸爸彻底变了,他痛骂乔安,说她和奸夫跑了,早就嫌弃这个家了,污秽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进了她耳朵里,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疼爱自己的爸爸变了,她哭着问为什么骂,妈妈会回家的,像往常一样。
一天、两天、三天……都没见乔安的身影,她爸爸开始早出不归,空荡荡的家里只有她一人,有天她忍不住跑出去想找妈妈,却迷了路,雨下的很大,她就是找不到,直到被人发现报警送回去。她大病一场,脑袋烧得都迷糊,却听他爸在客厅打电话,笑着喊对面老婆,那个女声却不是她妈妈。
周木青顺其自然的被扔给爷爷奶奶,将她连同她爸当初花小一万买的二手钢琴一起打包走了,他爸连哄都不愿意哄她,直接和她说,敷衍地说以后你住这,说着还踢了一脚钢琴,说搬起来麻烦死了。
可是,她明明记得,在买钢琴时候,他一脸心疼的向她道歉,说对不起女儿,爸爸将来一定给你买最好的。
她爸换了一个大房子,娶了新妻子,周木青以侄女的身份参加爸爸的婚礼,看着她爸在台上笑得如沐春风。
但是她一直没有妈妈的消息。
直到今年她妈的一通电话,她来到了A市,但余津北说,她妈妈是小三,她内心是不愿意相信,可妈妈离开十年,嫁给余寒山十年,时间确实很近。
她无意识地扣手,食指细微疼痛转移了注意力,她回神,将耳机塞进耳。
而余津北在医院也不好受。
额角缝了四针,伤口一下一下地跳,身边是哭哭滴滴的表弟顾行之,他脸上不耐,冷声冷气说:“闭嘴!”
顾行之身旁的一个黄裙子温婉女人捂住自己儿子的嘴,叹气道:“小祖宗,你哥不痛死也快要被你烦死了。”
“咱让哥哥清净一会好吧?”得到儿子的确定她才松开手,转头问余津北:“阿北,有没有头痛恶心?”
余津北丧着脸摇头。
顾行之看着表哥默默流泪。
就在此时,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眉目俊朗,大步流星——是余津北的舅舅顾鸣,他刚从缴费处回来,手里拎着消炎药品。
他脸色不太好,本来是和外甥过生日,到了余家门口却发现自己外甥满身是血的坐在车上。
哪个父亲能在儿子生日当天把儿子打破相,这不是作践孩子吗?加上前两天从许阿姨那里得知乔安将自己女儿带到余家,心里更是怒火中烧。
他作为一个外人不能做别人家的主,特别是在姐夫已经再娶的状况下,但他心里也咽不下这口气,他方才借着拿药的空隙给余家老太太打了一个电话。
反正早晚都要知道,不如最原始的样子让她看看。
“医生嘱咐再观察半小时。”瞧着外甥起身要走,顾鸣出声阻止。
在旁边候着的管家闻声看了一眼顾鸣,却见顾鸣黑漆的眼眸盯着自己,管家沉默地转回头。
余津北被舅舅按回去,旁边的顾行之也慌忙拉着他的手,硕大的泪珠将落不落,忍得辛苦极了,“哥,求求你,不要走,听医生的话。”
他本来不耐要甩手而走,但看见顾行之含泪的眼睛,顿住了,无可奈何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头,却忘记自己受着伤,被眼疾手快的顾鸣拍打了手背。
他没办法,只能仰头靠墙,闭目养神。
三十分钟刚到,余津北迫不及待地站起,只是才站起身,有道身影直奔他来,看清那一刻,余津北皱起眉,目光凶狠地瞪了一眼顾鸣。
怪不得让他等半小时,拿着表掐算的挺准。老太太猛然看到孙子身上的血迹,险些昏过去,余津北伸手扶着奶奶,还不忘抽空又瞪了一眼顾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