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惜珘 > 盼归(第1页)

盼归(第1页)

住进沁苑,已经整整两个月。

没再见过哥哥一面。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刘姨对我的态度总算不再是初见时那张冷脸了,偶尔也会主动跟我聊几句天。她告诉我一些哥哥的喜好,其实她知道得也不多,只晓得哥哥从小就很独立,凡事几乎都是一个人扛着,老夫人对他格外严苛。我认认真真听着,一句一句记在心里。那时候我没有太多复杂的念头,唯一想的就是多了解他一点。等他回来了,我尽量不犯错,能讨他欢心——或许这样,他就愿意常回来看看了。

他二十五岁,明氏的掌权人,忙。来去匆匆,像一阵风,没为我这个捡回来的人停留过半刻目光。沁苑很大,大得空荡荡的,空得让人发慌。风穿过庭院枝叶的声响,每一丝都清清楚楚落在耳朵里。日子过得安静,心里却始终揣着一件事——我想见他。

说不上来为什么。那个人,是雷雨夜把我从地上拎起来的人,是说了“以后就有家了”的人,是掌心很暖的人。我无父无母,没有记忆,他是我空白人生里唯一抓得住的东西。

两个月里,我常向梁叔打听他。梁叔偶尔来送东西,我就跟在他身后问:明总忙完了吗?他什么时候回来?梁叔每次都说快了,说完也就走了。我从不敢多问。

这天午后,别墅座机突然响了。铃声响了好几遍。刘姨在厨房摘菜,擦了擦手接起来,听了几句,朝客厅喊了一声:“小惜,梁叔电话。”我原本坐在窗边发呆,听到声音几乎是弹起来的,光着脚跑进客厅,接过听筒时指尖还在发抖。“小惜。”梁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我在机场接明总,他今天回国。明总说了,晚上回别墅看看你。”就这一句话。我握着听筒站在原地,心跳又重又快,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谢谢梁叔。”挂了电话,我攥着听筒又愣了几秒,才把它放回座机上。

他说晚上回来。他说回来看我。我反复咀嚼这两句话,确认自己没听错。然后心跳得更厉害了,像有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撞得我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那通电话之后,我彻底坐不住了。先是站在客厅转了一圈,觉得桌面不够亮,跑进卫生间拧了抹布,把茶几、电视柜、窗台全部擦了一遍。又跑上楼检查自己的房间,被子叠了又展开、展了又叠,总觉得不够整齐。下楼走到一半,又想起什么,折回去推开他的卧室门。这间卧室我每隔两天就打扫一次,但今天格外仔细。被褥重新铺了一遍,枕头拍松,桌面上不多的摆件全部归正。末了,我又蹲下来检查床脚有没有灰。

窗外秋日阳光正好,铺了满院子。我跑到露台把备用的被褥抱出去晒,抖开的时候风灌进来,被面鼓得像一面帆。我眯着眼睛想:夜里盖这床被子,大概会有太阳的味道吧。做完这些,又钻进厨房。我记得第一次在医院,护士递来的那杯水是温的。刘姨也提过,哥哥不爱吃太油的,甜食碰得少。我跟着刘姨一起准备晚餐,避开重油重糖,专挑清淡的做。刘姨在旁边切菜,斜了我一眼:“今天这么勤快?”我没抬头,耳朵尖却红了:“梁叔说他晚上回来。”刘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嘴角却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不像是笑。

餐备好了。清咖磨了一壶,无糖无奶,放在恒温垫上温着。我不知道他几点能到,备着总归没错。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我坐回客厅沙发上,抱着那只小熊玩偶,盯着大门的方向。屋子里很安静,风停了,灯亮着,饭菜在保温罩下温着。我在那片安静里坐着,等。等他推门进来。

天彻底黑透了。饭菜在保温罩下温着,刘姨已经回房歇下了。走之前她交代我:“别等了,明总忙起来没个准点的,你先睡。”我嘴上应着“好”,人却还在沙发上坐着,半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拢出一小片暖意。我抱着小熊,下巴搁在熊脑袋上,眼皮半睁半闭,困得不行,又舍不得睡。

不知道等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汽车引擎声。我一下子坐直了,怀里的小熊差点滚到地上。然后是脚步声——沉稳利落,皮鞋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越来越近。接着是指腹按在门锁上的轻响,“咔嗒”一声,门开了。冷风从门口灌进来,裹着深秋夜晚的凉意,激得我打了个小小的哆嗦。他站在玄关处,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眉宇间带着倦意。他低头换鞋,抬手按了按眉心,像在缓解连日奔波的疲惫。

我已经从沙发上跳下来了,光脚踩在地板上,两只手攥着睡衣裙摆,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一个小小的字:“哥。”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暖光灯下,我穿着棉睡衣,头发有点乱,眼睛却亮晶晶地望着他。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样子像一只蹲在门口等了很久的猫,终于等到主人开门时,满眼都是小心翼翼的欢喜。他表情松动了一瞬,微微颔首:“还没睡?”“等你。”我说得很轻,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点怯,又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高兴。

他往里走了两步,目光掠过餐桌——饭菜整齐摆着,碗碟旁边筷子搁得端端正正。又看到茶几上那壶清咖,恒温垫的指示灯还亮着,红色的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他什么都没说,在沙发上坐下来,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站在两步远的地方不敢靠太近,小声问:“吃饭了吗?”“吃了。”“那……要不要喝点热水?”他抬眼看了看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行。”我转身跑进厨房,端了杯温水出来,双手捧着递到他面前。杯沿上没有留指纹,温度刚好不烫嘴——我试过的。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靠进沙发里,整个人像是终于松了劲儿。

“听梁叔说,你在家挺乖的。”我先是点头,又赶紧摇头:“就……跟着刘姨学干活,还有上辅导课学习。”“嗯,下周学校手续办好,梁叔送你去。”“上学?”我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睁圆了,“我……可以去上学吗?”“嗯,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入学手续办完。”我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口,太重了,竟一时说不出来。我只觉得鼻尖酸酸的,眼眶有些发热,赶紧低下头,怕他看见。

安静了一会儿。他闭着眼靠在沙发背上,我站在边上,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下巴的线条硬朗分明,喉结微微凸起,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是连日奔波留下的痕迹。他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是累极了,随时都能睡过去。最后还是他先睁了眼,偏头看我:“站那儿干什么,坐。”我这才挨着沙发边坐下,只坐了三分之一,背挺得直直的,像课堂上守规矩的小学生,双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他瞧我那副拘束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像气音,又像叹息,但没再说什么。“行了,去睡吧。”

我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哥,明天早上你吃早餐吗?我煮粥。”他顿了一下:“几点?”“七点。”“行。”我脚步轻快地跑上楼,踩在台阶上咚咚响,像一串撒了欢的鼓点,在空旷的宅子里格外清脆。跑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趴在楼梯栏杆上探出半个身子,朝楼下补了一句:“晚安,哥。”

他坐在楼下,落地灯昏黄的光线落在他侧脸上,轮廓被勾出一道柔和的边。他望着那道消失在楼梯转角的小小背影,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窗外,深秋的月亮挂在天边,清清冷冷的,却不知怎的,看着比平日里暖了几分。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