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完本神战>惜杺 > 从未放下(第1页)

从未放下(第1页)

次日清晨,昨夜湿透的衣衫被体温慢慢烘干,湿黏地贴在皮肤上,冰冷难受。小惜艰难睁眼,铺天盖地的不适感瞬间裹住了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松快的,骨头缝里像灌了铅,脑袋昏沉发胀,喉咙干涩肿痛,每一次吞咽都像吞刀片。鼻塞得厉害,呼吸全靠嘴,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唇皮干裂起了一层白屑。小腹的坠痛余韵未消,阵阵拉扯,折磨得人近乎虚脱。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想翻身,发现连翻身的力气都快没了。勉强攒了攒力气,拿起手机给老师发了请假消息。打字的时候指尖抖得厉害,一句话打了三遍才发出去。消息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手机从掌心里滑了下去,砸在枕边,她连捡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病,便是整整三日。

三日之间,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高烧反复不退,日渐憔悴萎靡。床头那杯凉透的水始终没有动过,窗外的天亮了三回又黑了三回。她缩在被子里,偶尔昏睡,偶尔醒来,醒着的时候也不翻身,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缝她看了三天,已经能背出它的形状了——像一条干涸的河流,曲折蜿蜒,没有尽头。

病发第三日傍晚,她虚脱到极致,胃里空荡荡地绞着疼。清醒时吞下的那几粒退烧药早就消化殆尽,胃里除了胃酸什么都没有。她躺在床上,闭着眼,能清晰听见自己空荡荡的胃在收缩的声音。她知道再不吃东西,不等病痛折磨,自己便会先垮掉。

她扶着床沿,摇摇晃晃撑起身,指尖发着抖拧开矿泉水瓶盖——手软得使不上劲,拧了三下才拧开。灌了两口凉水润了润干裂的喉咙,又颤着手烧了壶水,泡开柜子里仅剩的那包泡面。热水冲下去的时候,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她的视线,那股廉价面饼的香气飘起来,居然让她眼眶一热。

清汤寡水,无味无香。她一口一口机械地吞咽,喉咙干涩刺痛,每一口都像往下咽碎玻璃。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吃,一口、两口、三口——吃到一半,眼泪忽然毫无预兆地砸进了面碗里。滚烫的泪水混着寡淡的面汤一起灌进喉咙,又苦又涩。她咬着筷子,肩膀抖得厉害,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整间宿舍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筷子碰到碗沿的细碎声响。

最后一滴汤喝尽,她放下碗筷,抬手狠狠抹掉满脸泪水。然后她坐直了身体。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彻底断了、碎了,又在废墟里重新长出新的轮廓。这世上从来没有人会永远为她兜底,倘若她自己放弃自己,便真的无人过问、无人心疼。能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自己。

她翻开通讯录,指尖发着抖,拨通了陆医生的电话。喉咙沙哑破碎,几乎失声:"陆医生,我很难受……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陆医生来得很快,比她说的时间快了将近一半。听到电话里那个声音的瞬间,他几乎是从诊室里冲出来的——那个嗓子哑得不像她,只剩一口气吊着,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他快步上楼,推门而入。看清床上少女苍白憔悴、毫无生机的模样,眼底满是真切的惊骇与心疼。三天,她把自己熬成了这个样子。被子凌乱地缠在身上,枕头边散落着几粒没吃的药片,床头柜上那只空泡面碗还搁着,汤汁都没倒。

"能走路吗?"

"嗯。"小惜轻声应着,声音破碎微茫。她试图站起来,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陆医生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手底下触到的全是骨头。

陆医生小心搀扶着她,一步步缓步下楼。她轻得像一片纸,他一只手几乎就能托住她整个人的重量。路途漫长,她全程昏沉嗜睡,意识涣散。不知何时抵达医院,不知何时做完检查,不知何时被护士扎针输液——全程浑浑噩噩,半梦半醒。唯有针尖刺入皮肤时的那一瞬刺痛,让她短暂清醒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扎进去的留置针,又偏过头,阖上了眼。

全套检查结果出来:急性肺炎,持续性高烧,体虚宫寒,叠加长期心情郁结与重度内耗,身心状态差到了极点。陆医生细心叮嘱护士轻柔护理、按时换药,将所有事一一安排妥当。

安顿好小惜,他关上门走到走廊尽头,拿出手机拨通了明清的电话。彼时明清正身处跨国高层会议,全场肃穆,气氛沉闷。手机震动,他瞥见备注,眉头微蹙,当即起身接起:"怎么了?我在开会。"

"你先继续开会。"陆医生的语气凝重,没有半分玩笑的余地,"你家小惜我接来住院了,急性肺炎,高烧反复不退,身体和心理状态都差到了极点。我是认真的。"

短短一句话,明清握着手机的指节骤然收紧。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敛尽眼底所有波澜,转身回到会议桌,继续沉着推进。跨国会议冗长繁杂,层层对接,逐项敲定,全程紧绷高压,不敢有半分差池。与会者无人察觉异样,他面色如常,逻辑清晰,语速平稳,连一个停顿都没有。可桌下的那只手始终攥着拳,指节泛白,指甲抵进掌心。

从下午到深夜,会议持续了数个小时。散会的瞬间,他抓起车钥匙,大步奔下楼。深夜城市车流稀疏,他全程提速,将原本数十分钟的车程硬生生压到了最短。脚步仓促焦灼,冲进住院部,直奔病房楼层。夜色深沉,值班护士趴在前台浅眠,长长的走廊静谧无声,只剩他急促的脚步声回荡。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昏暗柔和的夜灯光线笼罩着床榻上瘦小单薄的身形。小惜沉沉昏睡着,嘴唇干裂泛白,呼吸微弱,眉心紧蹙。她连睡着的姿势都是蜷着的,像把自己缩成很小的一团,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些。

值班护士闻声惊醒,连忙起身:"您是患者家属吗?"

"你们下去休息,这里我来守着。"明清低声吩咐,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护士不敢多言,轻步退出病房,带上了门。

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明清缓步走到病床边,垂眸凝视床榻上的少女。整整四个月未见——她本就小巧清丽的脸庞,如今愈发消瘦苍白,下颌线条单薄锋利,脸颊褪尽所有血色,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睫毛安静地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贴上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肌肤蔓延过来,灼烧般刺进他的心脏。高烧未退,依旧滚烫。他小心翼翼取出新的退热贴,轻柔替换掉早已干涸的旧贴,又拧了温热的毛巾,一遍遍擦拭她的额头、脸颊、脖颈,动作轻缓到极致,是旁人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毛巾温热的触感落在她皮肤上的时候,昏睡中的小惜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蹙着的结似乎松了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可明清看见了。

他停了一下,盯着她眉间那一瞬的松动,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明明在昏睡,明明没有清醒的意识,可他的触碰,她认得。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