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濯把车停进楼下的自行车棚,手里拎着林溺的双肩背书包三步两步迈进单元门。
这片都是六十年代的老小区,楼层普遍不高,最高也就三层。
手刚伸进裤兜摸钥匙,盛屿濯一抬眼皮,就看到正站得笔直等在他家门口的林溺。
“等我呢?”他问。
林溺的嘴一瘪:“我忘带钥匙了。”
不用她多说,盛屿濯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说,不只是现在,就连今天晚上她都回不去家了。
林溺她爸因为生意原因常年出差,全国各地跑,妈妈这两天又恰巧赶去外地照看独居的外婆,自然没办法来给她送钥匙开门。
于是可怜的林溺就成了求收留的柔弱小野猫。
“丢三落四。”盛屿濯打开自最外面那道防盗门,朝她一歪头,“请吧,小迷糊蛋。”
九十平方的两居室里十分安静,饭桌上有张盛屿濯妈妈出门前匆匆写下的便条纸。
“晚上临时要加班,饭已做好。”
他拿起来看完,扯扯嘴角:“得,咱俩成留守儿童了。”
吃过晚饭,林溺出于礼貌提了句要刷碗,结果当场就被盛屿濯把活儿给揽了过去。
他一脸嫌弃地把她刚刚才撸上去的袖子又给放下来,言辞恳切地把书包塞进她怀里叫她复习。
林溺抱着沉甸甸的书包走进他房间。
其实就一晚上,平摊下来分给每个科目的复习时间根本没有多少,可她还是把能拿回来的书全给拿回来了。
这是原来上学时候就沿袭下来的一贯做法,看不看都是次要,关键是心理作用,要得到安慰。
盛屿濯三下五除二,利落地解决了厨房的工作,半湿未干的手一边走一边在裤子上蹭。
他拉过椅子,在林溺身边坐下,扫视了两眼她正进退两难的数学题。
一个解字后面,跟着是老半天的没动静,好不容易有一点苗头,没写两笔,又让她一股脑给划掉。
林溺有点起急。
盛屿濯像个监工的一样呆在她旁边,目光又牢牢锁定她,让她本来就有点烦躁的心情更上一层楼,题目就彻底做不出来了。
“盛屿濯。”林溺被他看得脑门和后脖颈都出了虚汗,“你能不能别看着我。”
盛屿濯被她的话给逗乐了:“你怎么毛病那么多呢。”
“不是。”林溺试图向他解释,“你看着我我写不出来。”
“好好好。”他一转椅子,背对过她,懒散地翘起二郎腿,“我不看,你写。”
漫长的五分钟以后。
“盛屿濯。”这回声音明显微弱下去,并且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求救意味,“要不我们先复习语文或者历史?”
转椅纹丝不动,显然他对这个提议不大同意。
林溺深呼吸一口气,这回加上了肢体动作。
盛屿濯感觉有人在拉自己,低头用余光去瞧,她正攥着他的袖子小幅度地扯。
他微一挑眉,轻咳声,转回来:“开始讨价还价是吧?”
“我真不是!”林溺两眼明亮有神,“我就是想先把我擅长的用最短的时间解决,然后再来攻克难点。”
盛屿濯若有所思,拿起表看了眼:“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要在晚上十点之后看数学,在你开始撒娇耍赖要睡觉的时候。”
“我什么时候撒娇耍赖了!”林溺把手里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摔,“拿出证据。”
“不跟你扯。”盛屿濯当机立断,翻开她能沉死人的书包,扔给她语文书和历史周测卷子,“一个半小时,结束这两门。”
语文考试前的复习其实最为清晰明了,该背诵不丢分的默写填空题是林溺志在必得的得分项。
虽然总是被盛屿濯嘲笑说这纯属于是瞎耽误功夫,不如做出一道物理大题分赚回来得多,可林溺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