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屿濯的白月光失踪了。
高考结束,他鼓起勇气告白,可她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出现。之后,彻底人间蒸发,就像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她存在过的痕迹。
盛屿濯发了疯一样满世界去找,多年后,在她清理的旧物中,他发现一本笔记。
翻开,是一行规整的工笔,写着:“原来那个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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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溺在凌晨醒来。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是同学钟澄的消息:「明天相亲,别忘。对方投行VP,三十六,离异无孩。」
她没回,把屏幕按灭,翻身朝里,里侧墙面上有一块儿水渍,形状像一张模糊的人脸,下雨的时候会格外清晰。
后来林溺又睡着了,闹钟响起时,她正在做梦。梦里有人叫她"尾巴",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介于沙哑和清亮之间的质地。
她拼命想看清那人的脸,但视野里只有一片刺目的白,像曝光过度的照片。
通勤地铁正值早高峰,林溺挤在车门与座椅的夹角,鼻尖几乎抵住一块油腻的玻璃,玻璃上倒映着无数张脸,她的那张被挤压得变形。
挨着门口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儿,正低头编一条蓝白色的皮筋手链,林溺的视线黏在那双手上,直到女孩儿察觉,抬头狐疑地看她。
"有事?"
“没有。”林溺夸她的手艺,“手链编得真好。"
女孩儿没什么表情,把书包往怀里收了收。
林溺转开脸,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隧道,黑暗中,她看见自己二十八岁的倒影。
眼线有点晕,粉底遮不住眼袋,嘴角因为长期抿着而下垂,她试着弯起嘴唇,倒影里的女人随即露出一个像哭一样的笑。
公司会议室,下午三点。
林溺负责的新媒体账号上周出了数据事故,总监把打印出来的流量曲线图摔在桌上,纸张边缘划出一道白痕。
"你知道养一个号成本多少?你知道竞品那边同期在推什么?"
她知道,她每天工作十二小时,研究三百条爆款标题,拆解五十个黄金三秒开头,连做梦都在想怎么把"震惊体"写出新意,但此刻她只是盯着那道白痕,想起小时候美术课,白纸被裁纸刀划破时纤维断裂的声音。
“林溺?"
"我在听。"
"你最近状态很不对,上周的选题会,你全程走神。上上周,你把要呈送给甲方的数据核对错了三遍。”总监压低声音,那种刻意制造的私密感比咆哮更刺耳,"你是不是,感情上有什么问题?"
林溺想说没有,她想说她连感情是什么都快忘了,上一次心动是什么时候?大学?高中?还是某个梦里?
但她只是点头:"我会调整。"
下班时下了雨,林溺没带伞,站在写字楼檐下等雨停。雨没有变小的迹象,反而越下越大,把地面砸出无数个小坑,溅起的泥水弄脏了她的裤脚。
她想起小时候喜欢踩水坑,大人会在后面追着她喊鞋子湿了,那时候她觉得,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不过是鞋子湿了。
手机又震,是钟澄:「对方改今晚了,七点,仁街地铁口那家咖啡馆,穿正式点儿。」
林溺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装束,优衣库打折买的针织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匡威鞋边裂了一道口子,活生生是凑凑合合的人生的真实写照。
雨幕中,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降下半寸,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他朝她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不到一秒,然后升起车窗,驶走了。
那一秒钟,林溺确信自己看到了某种评估,她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熟悉的而钝重的疲惫。
到达咖啡馆是七点零三分。
投行VP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没有给她点。他抬头看她走近,眼神在她裂口的匡威上停了一瞬,然后微笑,露出过于整齐的牙齿。
"林小姐?请坐。"
林溺坐下,发现椅子有点矮,需要微微仰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