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步入六月。
空气中的热度在微微发酵,阳光比春天的时候更刺眼一些。
早晨去学校的路上,穿行于大街小巷时,头顶树木浓密的枝叶连在一起,像是经过一片片流动着的绿色。
到了这个季节,月季花就开得格外好,繁盛而舒展。
花蕊的香味散进空气里,悠然自得地弥漫在这个城市的大小角落,阳光在午后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英语老师Zoey踩着五公分高的粗跟短靴站在讲台上按部就班讲题,语速和节奏之快让底下听课的人抓耳挠腮,想问问题都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打断她。
因为她上周去区里参加教师培训,所以这次月考的卷子就一直拖着没讲,原本的英语课也被其他老师瓜分。
结果就是,等到她回校,之前被换的课通通还了回来。
搞得林溺他们一周要上无数节英语,张嘴闭嘴都是叽里呱啦,活脱像要被培养好输送到大洋彼岸深造的国际部同学。
林溺听得头昏脑胀,放下订正错题用的红笔,从桌洞里摸出来十分钟前的课间她一溜烟跑去小卖部买的旺旺碎冰冰。
深呼吸做好心理准备,往眼皮上一贴,瞬间清醒。
世界在她眼前重新变得清晰,随之听觉也变得灵敏,旁边盛屿濯的熟睡呼吸声传进她耳朵。
她转过脸去看,只见盛屿濯正用左手撑着头,专心致志地打瞌睡。
阳光打在他侧脸,盛屿濯闭着眼睛微微皱眉。
仔细看,他的眼睛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双眼皮,说内双更确切,右眼角下那枚不起眼的浅棕色小痣,一旦被睫毛覆盖就看得不是很真切。
男孩子很少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林溺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地想。
尤其每当他露出那副又臭屁又狡黠的笑容来时,你会觉得自己在看向一湖倒影波光的澄澈泉水。
难怪那么招女孩子的喜欢,连法语班的级花都上赶着给他送水。
然而他好像还对人家爱搭不理?这么看果然是有骄傲的资本。
借着Zoey背过身在黑板写单词的功夫,林溺站起来用最轻微的动作拉上教室后排的窗帘。
淡蓝色帘布缓缓移动,阻挡住细碎光线的热度。
由于太做贼心虚,回来落座的时候她的胳膊不小心碰到了盛屿濯的头。
林溺赶紧低头去看他。
姿势一动不动,没了阳光的侵扰,好像更舒服了。
睡得真死,她给出评价。
·
盛屿濯有点醒过来了。
林溺刚刚拉窗帘的声响,在他脑袋里迅速后退着,听得不怎么真切。像是隔了好几层,又像是离得很远。
真正让他清醒过来的是她那下无意中的触碰。
轻微眨了眨眼睛,盛屿濯动了动,依旧维持着趴着的懒散姿态。
林溺似乎没有发现他的举动,正在低头专心地记着笔记。
当然,她也没有发觉他投射而来的,丝毫不加掩饰的视线。
盛屿濯在盯着她看,从眼睛,到鼻子,游移到下巴,最后回到她的手。
有个问题无端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