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男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剑柄。
当他用剑鞘掀开毯子,露出底下女孩的全貌时,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被隐下。
女孩太瘦,衣服也很单薄,身上的布料很低调却并非粗布。
她长得倒乖巧,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保护欲的长相,此时她蜷缩在车座底下,一双浑圆的杏眼微微泛红。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手也在抖,眼睛却执拗地瞪着他。
萧砚觉得好笑,明明是她闯了自己的车,怎么看着她好像更委屈?
他还没说什么,便听见女孩抢先开口。
“我……见公子车马车轮沾上的泥不厚,马也非有疲色,又至于暗处便以为是这间院子主人的车,此处荒野就这一家,想着有车叨便一程,想跟着进京城长长见识,非有歹心,望公子恕唐突之过。”女孩回过神连忙低声认错,声音还带着些许窘迫。
认错倒快。
寥寥几句话中便有诸多漏洞,可对方并未追究,而是顺着她的话问:
“非有歹心?那为何要躲?”
只是转眼剑鞘又近了一分。
仿佛只要她的回答不如对方意,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
她正色,不敢再含糊。
“钻别人车里并非什么光彩事,我听见声音心虚,所以才躲了起来。”她看着对方反应斟酌道。
“是吗?”
她心中自是坦荡的。
以前被父亲生意上的对家绑架,绑了手脚关进库房,关了两天。还好当时对方只图财,父亲让了足够的利给他们又塞了钱,听说兄长还暗中报了官,她发烧晕了过去反正听说最后他们放了她,算是有惊无险。
回家后他们立马搬了家,父亲母亲怕再被寻仇便从此出了海,兄长则心有余悸便教她:“若遇到歹徒力量悬殊之下,尽量顺从对方,若要钱还好,父母还有哥哥一定会凑齐赎金,若是其他……也尽量保下命来,他们犯的错不该由你承担,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你的生命更加珍贵。”
是了,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尤其是对于重活一世的她来说,绝不能栽在这里。
有时候答别人的话需要一些坦诚,她说的是实话,光自己知道没用,对视时眼神不要躲,要表现出来足够的真诚。
不过因人而异,有些人可能不吃这一套,即使给再多的真诚也没用,该杀还是会杀,这样的人一般是亡命之徒,如若遇到只能尽量顺从保下命来,至于其他以后再讨回来。
她弯唇一笑。
“当然是啊!”
片刻后剑鞘退了出去,谪仙向她伸出了一只白玉白一般的手。
柳兮雨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不解地望向他。
什么意思?刚刚还刀剑相向虽然只是剑鞘,现在这是休战握手言和?这就信了?看来真诚示弱这招很有效。
在没看到人时她还谋划过等人上来放松警惕拿簪子挟持他呢。
这么“好说话”,显得她多卑劣?
见没有反应,谪仙又开口提醒。
“你是想一直藏在座下效仿螺虫蜷居壳内?腿不麻?”
被他这么一说,柳兮雨才感觉到脚麻了,这种酥酥麻麻的刺痛感往上蔓延,这种麻是这样开始不觉得后劲却很大,像是想要将刚才忘记的疼痛一并补上似的。
于是她不再犹豫握住了那只手。
嘶——
好冷,像握着冰柱,手上的暖气被抽走同时寒气一个劲的往她手上传递。
她借力从座底钻出来后便嫌弃地松开了,果然仙人不是谁都能当的。
车内暖哄哄的,连座位都要铺几层,是得多怕冷?
实在受不住这寒气她又搓了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