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许归然看见宋舒阳点了点头,看着没比沈无虞好到哪去的男人开声道:“含雪他去善后了,晚点会带着王大夫回来。”
许归然双眼略瞪大了些,知道江含雪没事后,他急不可耐地问道:“是说那个医术很好帮爹治好眼睛的王大夫吗?”
“是。”宋舒阳眼带笑意,点头说道。他早从将军口中知道了许归然他们找大夫给一人治眼伤的事,信送到那天将军便派了人和王大夫一同过来。
本早就该来了,只是后头发生了意外,宋舒阳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看向身旁坐着的秦明渊,和找大夫一块送到的,这人写的那封信可以说是救了他和将军,要不他们二人应是没法活着过来了。
被人盯着的秦明渊恍若未觉,他拿起一块桃酥咬了口,又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
许归然在知道江含雪没事和王大夫快过来之后就走了,他去灶屋擀面煮面了。
堂屋隔壁的屋子里,许安安硬是不顾沈无虞意愿的扯开了男人的衣领,他看着沈无虞胸口上微微渗血的裹伤布,眼眶发红。
沈无虞轻叹了口气,他抬手抚过哥儿的眼角,擦去那点泪水,温声道:“安安别哭,已经没事了。”
“怎么会受伤呢,究竟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和我说只是巡查吗?”许安安抿了抿唇,面带几分怨色的轻声问道。
闻言,沈无虞面色一沉,他揽住许安安一同坐到椅子上,一边环抱住人细瘦的腰肢,一边将头埋进哥儿颈窝深吸了两口气,这才凑到许安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轻声说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事。
沈无虞眯了眯眼,敛去了暂时不能提及的事。
第143章高林县112
屋子里,沈无虞环抱着许安安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嗓音低沉地缓缓说道:“前两日,巡阅边防海军时我们遇上了海匪……”
两日前,黄昏时,一望无际的海面上,几艘大船屹立其中,两方人马厮杀成一片,鲜血四溅,逐渐染红海水。
沈无虞手持一把大刀,挥舞着将身前敌人尽数斩尽,敌人来势汹汹,直直向他袭来,瞧着不像谋财的海匪,男人面色凝重地往另一艘大船看去,云州的镇边将军裴泽站在船头隔岸观火。
瞧着四十多岁的高大男人,留着短须,浓眉虎目,方字脸,穿着一身银灰盔甲。似是能确保沈无虞一定会死在这里,他没再装模作样,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海匪们”向沈无虞他们发起攻击。
“将军!小心!”宋舒阳远远高声喊道。
沈无虞没再分神,他使劲往前一挥刀,将向他面首袭来的大刀挡了回去。
突然,一阵剧痛自胸口传来,沈无虞喉咙一痒,竟是吐出一口黑血,今日他在知州府吃的午食,男人微眯了眯眼,面上露出错愕之色,转头高声喝道:“裴泽,你早和知州有所勾结,意图谋反,今日之事我定会禀告圣上。”
被指名道姓的裴泽冷笑了声,说道:“沈无虞,你能活着离开再说吧。”他不愿和死人多废话。
沈无虞此行带的人不多,约莫也就二十来个,面对着早有准备的“海匪”是双拳难敌四手,战局愈发焦灼,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却还在拼死坚持。
日头西下,月亮爬上天,船上点起了火把,可还是照不亮浓稠的夜色,沈无虞带的人没剩几个了。
身中剧毒的沈无虞手脚发软,一时不敌,胸口被人砍了一刀。
宋舒阳不知何时退到了沈无虞身边,他身上也挂了彩,瞧着没比沈无虞好到哪去,他轻声说道:“将军,天黑了。”沈无虞略一颔首,他们在身前三人的掩护下,一点点向船边走去。
扑通好几声,这五人接连跳入海中,黑漆漆的海水顷刻将他们吞没,只能闻见浓重的血腥味,半点见不着人影。
裴泽挥了挥手,他身后的将领一声令下,势如破竹的弓箭齐齐向海水袭去。
良久,待海水彻底没了动静,裴泽半垂着眼,漆黑的夜色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男人缓声道:“派三艘小船留这搜查,几个码头都严查死守,死要见尸。”
“是!”
“…启航回程吧。”裴泽闭了闭眼,轻声说道。
跟随了裴泽十来年的将领默了会应道:“…是。”一切都是为了他们的将军,要怪就怪沈无虞手太长又站错了队,万般皆是他的命。
几艘大船声势浩荡的来,沉默着离开了,独留一片盘桓不散的血味。
不知过了多久,海面上只剩三艘小船,夜色无边,火把只能照亮他们这一方小天地,被留下的九个士兵认真地搜查着。其中一人面庞稚嫩,他紧抿着唇四处看着,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同行的几人。
突然,鬼魅一般的人影从海水中冒出头,不过顷刻,这船上的士兵几乎通通失了声。唯一人,在要被打晕前他大喊道:“将军,救命!我是被抓来的!我家人还等着我回家!”
下手的人一顿,只是绑起了这人,等着沈无虞发侯。
见自己没被打晕,齐之也没再惊慌,他瞧了瞧面前几人的脸,被人绑手的工夫嘴巴还不停歇,不解地发问道:“欸?你们不是被人捅了掉海里死了吗?”他眼睛好,在裴泽那条船上站桩时瞧了个清楚。
没人理会他,这几人坐在船上望向某处,远远的,几艘不知哪来的小船打着火把向他们驶来……
太惊险了,许安安听的一阵后怕,他抬手抚过沈无虞凌乱的发丝,一双眼定定地直视着沈无虞的双眼,轻声说道:“你们是早有准备?”
沈无虞眼睫微颤,他点了点头。
先前从茶楼说书人传来那一番大皇子是被冤枉的话,让沈无虞对霍泽起了怀疑,暗中派人去查,还真让他查到些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