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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痕(第1页)

霓落泱发现冰系灵力比她想得还要难控制。

前几日她还只是偶尔能在剑尖凝出细如发丝的冰棱,可到了第五天,她运功时寒气忽然不受控制地逆涌而上,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肘弯结了一层薄冰。她坐在崖顶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地等了一刻钟,才等那层冰慢慢化开,可手臂已经冻得发麻,半天抬不起来。

她没有告诉霓漫天。回去的路上她用左袖掩着右臂,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到了住处便早早躺下说困了。霓漫天正坐在桌边翻剑谱,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可等她睡下后还是走过去替她把被子掖了掖,手指碰到她手背时感觉凉得像在摸一块石头。

"阿泱,你手怎么这么凉?"霓漫天蹲下来皱眉。

霓落泱闭着眼含糊道:"练剑嘛,汗干了自然凉。"

霓漫天看了看她,没有再追问,只是起身去倒了杯热茶放在她枕边,小声说了句"记得喝"便回去继续翻剑谱了。霓落泱听着姐姐的脚步声走开,把右臂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层冰虽然化了,可寒气还留在骨头缝里,一时半刻散不尽。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心想冰系灵力果然不好驯服。那本销魂殿的心法里记的只是火系灵力的运功路数,她照着改编过来,虽然路子对了,可毕竟不是专门为冰系写的。有些地方偏差一厘,灵力就会乱窜。方才那一瞬寒气反噬,若是再凶几分,整条手臂恐怕都要冻伤经脉。

得再小心些。

此后几日她放缓了节奏,不再急于求成。白天正常上课吃饭,傍晚去后山练两个时辰便收手,剩下的时间用来翻那本册子,把里边的运功路数一字一字地琢磨透彻。

册子边角处那句"力轻则坠,力重则碎"她反复看了许多遍,终于在第七天傍晚悟出了几分意思——冰系灵力的关键在于一个"稳"字。太重了会把自己的经脉冻伤,太轻了凝不出形,得在中间找那个恰好能稳住又不压住的力道。

她在崖顶试了试,这一次运功时她刻意把灵力压得平缓了些,第二遍时剑尖凝出的冰棱比之前粗了几分,第三遍时整柄剑都覆了一层薄薄的霜光,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银蓝色。

霓落泱收剑喘了口气,低头看着剑身上那些正在缓缓消散的霜痕,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总算摸到门道了。

同一天傍晚,霓漫天回来得比平时晚了些。霓落泱已经在灯下翻册子了,听见推门声抬头,看见姐姐肩上沾了几片落叶,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高兴里混着点窘迫,眼睛亮亮的,嘴唇抿着,像在压什么笑意。

"怎么了?"霓落泱把册子合上。

霓漫天低头解佩剑,动作磨磨蹭蹭的:"没怎么。"

"姐姐,你肩上叶子还没掸呢。"

霓漫天伸手胡乱拍了两下,耳根那点红却瞒不过霓落泱的眼睛。后者也不追问,只是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她。霓漫天接过来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朔风今天……跟我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我剑法进步很快。"霓漫天说完飞快地补了一句,"就这句,没别的。"

霓落泱哦了一声,嘴角弯了弯:"那不是挺好的。"

霓漫天瞪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没什么表情。"霓落泱无辜地耸了耸肩,重新坐下翻书。霓漫天又瞪了她一眼,到底没忍住也笑了,坐到榻边低头擦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霓落泱听着那调子轻快得几乎要飞起来,心想姐姐大约是真的高兴。朔风那个闷葫芦能主动开口夸人,确实难得。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传来几声虫鸣。霓落泱翻着册子,想起方才练剑时剑身上那层银蓝色的霜光,心里想着等练得更稳一些了,或许可以试着把冰系灵力融进蓬莱那套剑法里,打对手一个出其不意。

仙剑大会只剩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她得在那之前把这股寒气驯到服服帖帖才行。

"阿泱,"霓漫天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正经了几分,"你最近练功是不是太拼了?"

霓落泱抬头:"还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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